光影岭师

光影岭师

本站主页 >> 光影岭师 >> 正文

最新新闻

[随笔]云端写作:姿态、精神与境界

发布日期:2016-04-07     来源:湛江日报     作者:史习斌      编辑:何梓莹      点击:
摄影 审核
签发

原载:http://szb.gdzjdaily.com.cn/zjrb/html/2016-04/06/content_1963041.htm

按照诗人翟文熙的自述,他对投稿、逛论坛、诗歌社交等都不太热衷,其诗歌写作处于一种“私下状态”。回想一下,“翟文熙”也似乎真的是一个比较少出 现在刊物、会议、活动等各种诗歌场合的名字。世俗地说,这在当下环境中固然会失去很多曝光的机会,也可能会失去一些有用的资源,但如果一个诗人十分看重诗 歌本身的纯粹,抱定了对诗歌的单纯信仰,这种与诗坛的距离相反又是有利的:它能让诗人有更多充裕的写作时间,有更加清净的写作环境,有利于使其保有一种纯 净而少受污染的心境,甚至有利于形成某种极致而不受干扰的个人风格。

拿起翟文熙的这本《时间软壳》,不难感受到它的个性和隐藏其 间的诗歌追求:纯蓝封面,硕大的白色圆圈,不规则排列的英文字母,小字体,多辑的编排,抽象的辑名,剔除评论的故意。最重要的当然是那些诗,封闭,隐晦, 单调,纯粹。《时间软壳》中的诗,最大限度地节制着诗的抒情功能,最大限度地压缩了诗与现实的接触面,将更深广的内容让渡给思想和思维的乐趣。超越诗歌的 情感表达与生活书写,进入到云端的虚空与幻境,这对翟文熙的诗歌应该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概括。诗人自己宣称“不喜欢把生活的琐事写进诗歌”,是一个自然主 义者,有很强的隐居情结,钟情于诗歌带来的“崇高”和“理想”。这种超越世俗,越过生活和情感的表层而追求提升和飞越的姿态,并非紧贴大地,而是飘在云 端,我更愿意将其称为“云端写作”。

当然这种云端写作并不仅仅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精神内涵。翟文熙的诗所倾心的是时间、存在、 死亡、自由等永恒的主题,反复出现的是苹果、石头、月光等具有鲜明象征意味的意象。《时间软壳》中的绝大多数诗,关注的都不是大地凡事与人间俗务。《阿 难》一诗,在对阿难的反复呼唤中树立起一个经受苦难和舍弃、“去到天空飞翔”的佛家形象。《歌莉娅,歌莉娅》一诗则隐含着关于世界、人类的创造与消亡的圣 经主题。还有《打坐者》球形的脑壳里长出的“蔚蓝的光圈”,《声音》中“居住在天空的人”向我们发出的声音,《月光》中“把那些光分到人间”的安静的夜 晚,《我敲打石头》中令人喜欢的“云层的澄澈和寂静无声”,都是漂浮在云端的玄思,一种思辨性,哲学性,虚无感,并表现出最终向宗教及其神性迈进的企 图。

当一个诗人以飘在云端的姿态执着地表现身处云端的精神内涵,云端写作便有可能上升为一种诗歌境界了。在对《时间软壳》的阅读 中,我们发现这些诗是一些太像诗的诗,是“诗之诗”。这与这些诗歌的精神内容相关,也与诗人所持的诗歌观念的贵族化和对诗歌写作技艺的看重有关。翟文熙 说,“所有去技艺的论调都是可疑的”。《论艺术的诗性》实际上是用诗的形式形象表达诗人的艺术观念和艺术精神,其间就包括对“诗艺”这一门“手艺”的强 调。他在谈到诗歌的特性与功能时说,“它的身体在黑暗的地下和秘密的云端遨游”,“云游”既是一种精神的自由状态,也是一种诗歌和人生的境界。翟文熙认为 “诗歌最后的指向是善的德性”,因而把“思想”和“心性”当作衡量一个诗人“诗歌格局”的决定性因素,正如在《拆掉》一诗中所做的减法一样,拆掉了所有 “阻碍心灵”的障碍物之后,“只有单调的心性和趋于本质的东西”,这便是一种通过“修为”连通诗歌与内心的精神途径,这也大概正是翟文熙的“云端写作”所 一直追求的诗歌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