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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无法言说的爱

发布日期:2016-03-19     来源:湛江日报     作者:陈晓雷      编辑:何梓莹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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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http://szb.gdzjdaily.com.cn/zjrb/html/2016-03/15/content_1959297.htm

我的母亲是一位典型的农村妇女,普通的身材,大众的面孔。小时候对母亲的印象就是凶。对,做错事会挨打,不干活会被骂。对于日日照顾我的母亲并没 有太多的好感,反而对春节才会回来一两天的父亲更亲近。大概是因为他每次回来都会给零花钱,带礼物回来给我吧。记得,彻底改变我对母亲的印象,还是那年的 高三。

那年的夏天特别闷热,我从姐姐家查完自己的高考成绩后,一个个三姑六婆的电话就打来了,无非是询问成绩,当然,其中少不了 我的母亲。第一次,我是那么任性,谁的电话也没有接。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当时哪来的勇气。浑浑噩噩回到了家里,躺在床上,那么闷热的天气,没有风扇 也没有空调,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热?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如果你要问我当时在想什么,想未来的路吗?我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想,两行清泪不停落下,濡湿了枕 头。在房间猛得听见了钥匙扭动的声音,我知道,那是母亲回来了。母亲拍了拍门,说:“出来吧,咱们好好商量下报什么专业。”我面无表情地问了母亲:“我可 以吗?家里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母亲笑了笑说:“你知道啥,放心吧。前几年家里卖田还是有点钱的,放心地选你想要的学校吧。”我笑了笑,第一次觉得母亲的 身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她是如此地开通。我知道我是自私的,但是那一刻我想为自己自私一次,毕竟我只差本科A类两分啊。我不甘心就此读专科,但是两分却意 味着家里可能需要砸锅卖铁供我上学,我在矛盾中挣扎着。

家里的亲戚知道我的成绩后,却坐不住了,纷纷打电话来劝说我,劝说我母 亲,说女儿嘛,不值得这样供她读书,等到时候嫁了,又是泼出去的水,还不如留着那钱给儿子买房呢。母亲却生气了,说,我女儿的事我管,你们别来瞎掺和。此 刻,我又在母亲身上看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光芒。

我在愉悦和痛苦中等来了自己自私换来的录取通知书,却发现自己的专业被调剂了,而且 还是全校最贵的专业。那一刻,我哭了,在母亲的面前。印象中,那是我第一次在母亲面前的大哭。估计母亲也被平时看似坚强倔强的我吓到了,她安慰我说,你要 是想去读就读吧。一切按你的想法,可以吗?我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回到房间里面躺着。那么闷热却那么冷的房间,那天,我没有出过房门。第二天,我对母亲说: “复读吧。”虽然这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母亲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想好了就去做吧,我支持你。眼泪终究是忍不住,我哽咽的说,如果结果还是这样我该怎么 办?我没有信心啊。母亲平淡地说,那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

在同学们风风火火地准备大学之旅时,我只是默默地找出高中的校服,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开始自己的旅程。复读的事,没有跟任何朋友提起。那刻起,所有的事都画上了一个句号,一个不太完美的句号,却是另一个美好的开始,起码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经 历过一次高考的我,在应届生中无疑是很有优势的,无论是考试经验还是知识积累。而母亲从来不主动问起我的成绩,除非我自己主动告诉她,大概是怕我有压力 吧。自从复读后,我在家里的待遇也好了,我可以不用洗衣服洗碗,甚至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母亲也不会责骂我,只是默默帮我收拾好。

生 活总是这样,不可能一帆风顺。高考前的体检,医生说我的血压很高,已接近高血压的值了。其实我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母亲很紧张,因为舅妈上年就是有因为高 血压导致脑溢血而去世的。我想她是害怕吧。从那天前,我被严格控制饮食,看到母亲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哭笑不得。总觉得她太夸张了。以前,母亲去上班,我上 学回来还要自己煮饭,母亲知道我血压高后,每天都要跟单位请两小时的假,为的是给我做饭吃。某天晚上,我晚自习下课后,看到母亲不在家,便知道母亲又是上 夜班了,要十二点才回来。对此,我早已习惯。我洗完澡后准备回房间学习,却听到楼下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探出头张望,一看原来是母亲,我问她干嘛,她说: “没什么,只是打你电话不通,便回来看看。你没事就好,那我回去上班了。”看着母亲远去的身影,是那么的瘦弱,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只是她从未表达过,只是默默为我付出,为我遮风挡雨。我性格随母亲,羞于表达。此时我却想说,谢谢您,母亲,千言万语诉不清我对您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