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陌生滋味
总有那么一丝味蕾,会带给你与众不同的滋味,从而让你记住那一种熟悉的陌生滋味。
小时候,每当我哭泣的时候,外公就抱着我走街串巷,在小摊上买一串串冰糖葫芦。当我看到红彤彤的小果实,拼命舔那层甜甜的糖浆,瞬间便不哭了,咧开的嘴总在回味那甜到骨子里的滋味。
长大以后,才发现,那串冰糖葫芦,却能带给我异样的滋味。
记得有一次,我和朋友闹矛盾,虽然没有挑明,但彼此内心已经有了不深不浅的隔阂,缺少的只是导火线的引爆,我为此闷闷不乐,甚至还偷偷地抹眼泪。从小了解我的外公见了,便爱抚地摸了摸我的头,说:“走,外公带你吃冰糖葫芦去。”
外公牵起我的手,去寻找那逝去的滋味。可惜,那个小摊早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商铺林立的步行街。我免不了心中叹息,物是人非,倍感伤感。曾经外公是抱着我去买,如今人也老了,而我还是让他那么不省心。
外公笑而不语,突然竟听见街上穿梭的人群有那沙哑的叫卖声:“卖冰糖葫芦咯!”外公牵起我的手,朝那声音奔去,又见那熟悉的冰糖葫芦,付过钱,我终于提起兴致,还像曾经一样去舔那层薄脆的糖浆,外公静静地坐在我身旁,看着我吃,问:“是不是像以前一样甜?”我回想起以前的滋味,调皮地说:“还不够甜。”很快,我就把糖浆舔完了,正打算扔掉,外公却阻止了我,说:“从前你就这样,吃完一层糖就扔掉,你为何不尝一尝这山楂果呢?”
我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酸涩的滋味瞬间把我口中残留的甜蜜冲淡了不少。我想停下来,但外公那目光尖锐中含着期待,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咬山楂,那酸感不言而喻。我突发奇想地咀嚼着酸涩的外皮,不料,一种酸酸甜甜、清脆嚼劲的滋味让我大吃一惊。
外公苍老有力的声音在我耳边回旋:“傻孩子,人生何不是这样变化?只有百感交集才会令你的人生更丰富。人和人刚开始相处,认识的只是人的外表、谈吐,就如这葫芦外层的糖浆,时间长了,会发现越来越多的缺点,正如你尝到那山楂的酸涩;但是,再交往相处就会有很多新的认识,说不定包容多一点就能体会到更合适的感受,你看,那山楂吃到最后是不是觉得又酸又甜又涩的滋味才是冰糖葫芦真正的美味呢?”
我再次砸吧着嘴巴回味这种酸甜苦涩的滋味,一边品味着外公意味深长的话语,我似乎明白了人生百味的内涵,因为懂得,所以悲悯。于是我打算与朋友消除隔阂,言归于好。
清晰地记住曾经那道味蕾,以及它给予我的与众不同的滋味。冰糖葫芦赋予我的,何尝不是那熟悉的陌生滋味和陌生体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