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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师日志:8月25日 文学与传媒学院 关骄阳

发布日期:2020-08-25     作者:关骄阳 文学与传媒学院 学生      编辑:新闻中心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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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椅上的爱

  抬头凝望着凌晨星星点点的夜空,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眨了几下,晃晃悠悠跌落下来,视线迷迷蒙蒙,我又梦到奶了。梦境是如此的真实,梦境里有她爽朗的笑声,有她慈爱的笑脸,但下一刻又突然跳跃出她的灵堂。我的心很痛,我拼命地摇头,睁开眼后,黑暗把我从梦境中拉回,可又清醒地认识到她真的已经不在了。我颤抖地躲在被子里呜咽,我真的很想她,我想拉拉她温暖的双手,想摸摸她斑白的两鬓,想抱抱她柔弱的双背。

  小时候我看见过邻居家的爷爷奶奶去世,总是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的阿奶也会这么消失不见了。每次,阿奶生病时,我总是很紧张,会不停地催她吃药,快快去看病。当她休息时,我每隔一会就跑进去看看,确定她没事才好。但在我长大的同时,阿奶也越发地苍老。初中开始,我就离家读书,两周回一趟家,并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次回家,她总是塞很多零食进书包给我带回学校,总会给我做我最爱的鸡肉焖白酒,那是阿奶独特的味道。每次在鸡肉焖好时,她用两根微微弯曲并满是摺皱的手指夹起一块嫩黄的鸡肉,嘟着嘴吹吹,再放进嘴里,又一边眯着眼笑说:“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初三那年,奶奶的脚患上了病,医生说要做好最差的打算,她可能要截肢了。我们一听,一颗心如同坠入了谷底,阿奶这么好强、勤恳,没了腿,以后她可怎么办。当阿奶知道后只是垂着头叹了叹,“截了就截吧,年轻时干了太多的农活了,也走了不少的路,老天现在要收回我的腿,也算待我可以了,至少我的手还灵活着。”少了一条腿的阿奶开始与轮椅为伴,但她不愿成为我们的负担,她推着轮椅自己盛饭,自己洗衣服,又推着轮椅去散步。同时,她还是坚持要在我回家时推着轮椅去厨房,为我做我最爱的白酒焖肉。轮椅上的阿奶生活得定是不如以前方便,但她仍是坚强、不妥协,仍是那么努力地爱着我们一家。

  高三复习,我在努力着,想要和阿奶一起分享收到理想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喜悦,可阿奶病倒了。放假回家看她时,原本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她看到我后非常高兴,坚持要回到轮椅上,让我推她去阳台晒晒太阳,聊聊天。看着她那又黄又硬的指甲变长了,我拿来了指甲钳,左手托着阿奶那可以看清血管的右手,并用大拇指和食指握紧阿奶的大拇指,右手拿着指甲钳小心翼翼地修剪着。剪一下,我又抬头看看阿奶,阿奶绽放着温暖的笑容,她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就像盛开的菊花瓣,每根皱纹里都洋溢着笑意。她用那布满皱纹和茧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不忘叮嘱她唯一的小孙女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阿爸阿妈的期盼。我心里涩涩的,努力地笑着的应答着,并俏皮地磨蹭着她的肩,撒娇说:“我很久没有陪你看粤剧了,等我高考结束后,就陪你看,这次,我一定不会一边玩手机一边看了。”但当我再次回来时,开到她床边,爸爸问阿奶是否还能认出我,她却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巴一张一闭,仿佛已经想起了,又仿佛在试图努力地回忆着……

  她怎么会忘记她最疼爱的小孙女?她不是还要等到我高考那天,亲自为我祈福吗?在朗朗的读声中,我的手机一直在振动,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泪水便直涌下来,我愣在那儿,久久不敢按下听键。爸爸说他想让我回家的,可阿奶却念叨着“不叫,她要高考”。我蹲下头,抱头失声痛哭了。那一刻,一幕幕涌上我的脑海,小时候阿奶陪我一起采摘种在房屋前各种长得奇形怪状的小番茄,我喜欢把它们收藏着,直到腐烂,阿奶这时总是拿我没办法想;在周末的圩日,我会骑着小自行车跟在阿奶大自行车的后面,去镇上赶圩;放假回来,会看到在轮椅上有点艰难地为我做着白酒焖鸡肉的身影……

  长大的我以为我已经强大到能坦然面对失去,但我却仍是如此畏惧,害怕面对死亡,因为死亡意味着永远的失去,意味着我永远也看不到轮椅上的那个身影,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然而我知道我要学会坦然放下,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但不会抹掉轮椅上那深深的爱,她的爱会一直伴随着我,我的爱也会让她在另一个世界不会感到孤单。阿奶,那颗最亮的星星,是你吗,是你在慈爱地看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