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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师日志:8月29日 文学与传媒学院 阮剑虹

发布日期:2020-08-29     作者:阮剑虹 文学与传媒学院      编辑:新闻中心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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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心灵的“旅店”:《十八岁出门远行》

  《十八岁出门远行》是余华登上文坛的成名作。小说的名字其实可以概括整个故事了:一个人,一个十八岁、拥有着孩子的懵懂与又带点成人的油滑交织在一起的少年出门远行。《十八岁出门远行》的名字对于我来说还挺有吸引力的,毕竟十八岁的我在题海中窥视着未来亟待解放,而小说中的“我”听从父亲的话,像做梦一样背上了红色的背包踏上了远行的旅途。“我”在像“一匹兴高采烈的马一样欢快地奔跑了起来”的时候,绝不会想到“我”即将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种种不适应和遭遇,“我”几乎是以一张白纸的状态踏上旅途,因为父亲没有给“我”任何关于这冷漠的、难以把握的世界的提醒,“我”的旅途也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那么,父亲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督促“我”出门远行?

  余华用一种平铺直叙的手法开始了这个有点荒诞的故事,整个小说世界被构造得像梦境一样,看到结尾时会发现有种没头没尾的感觉,我查了下这种叫仿梦小说(定义来自莫言《清醒的说梦者——关于余华及其小说的杂感》),百度上没有条目,有点类似于魔幻现实主义的写法,特点是运用荒诞奇妙、没有逻辑的、与现实不同的非常理性的写法(这是我搜索网络上一些回答总结的不是莫言写的),语言的美感与陌生化的表达相结合令人眼前一亮。

  初看文中“我”这个人其实是有点二的:格外珍重第一批在“我”下巴定居的黄色胡须、对着山和云呼唤熟悉的人的绰号、努力挥手招车得很潇洒只为了高兴……种种简单又带点幽默可笑的描述塑造出一个鲜活的“我”,天真幼稚,对于这次出门远行,“我”表现出的兴奋欢快是源自每一个生命个体对外部世界向往、渴望的本能。下文“我”的想法转变,没命地奔走寻找旅店,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旅店”的重要性,“旅店”在“我”心中已不再只是一个符号,初步有了更为具体的呈现,一个黑夜来临时的落脚点,对此我的理解是,这是“我”第一次接受成人世界的洗礼,开始懂得为自己操心了,也是成熟意识的觉醒。

  “我”用一支烟换取了车的机会,半路抛锚了,接下来一件荒谬的事发生了:一群山民哄抢了车上的苹果,“我”阻拦哄抢被打得遍体鳞伤,司机旁观这一切却对“我”哈哈大笑,抢了我的背包坐着山民的拖拉机跑了。司机在笑什么?也许是在笑“我”初出茅庐的正直,为“我”所认为的朋友出头。“我”跌坐在地上只能用眼睛来表达对这事发生和对司机的愤怒,司机还把“我”的背包顺走了。身为成人的司机于“我”而言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对“我”的成熟有着启发性作用。审时度势、明白在山民所代表的这样一个暴力群体下,他弱小的抗争是徒劳无力的,“我”所谓的正直不过是以卵击石,他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当“我”因帮助他而被打得遍体鳞伤,他的旁观给他带来了显而易见的满足感,仿佛“我”被打的同时他亦变为强者,能够肆无忌惮用他的兴奋来欺压“我”卑微的正义感,同时给“我”的成熟之路上了一课,直接或间接地推进了“我”的成长。

  深夜“我”躺在汽车座椅时却猛然顿悟。顿悟什么?也许以暴力掠夺的山民人多势众,但“我”的阻拦仍然是正确的,“我”用这阻拦走向了成熟。“我”释放的善意虽换来了当头一棒,但是“我”对这种种荒谬世间行为的反抗,不正是符合“我”内心善良正义的坚守。内心世界存在的必要,就是为了对抗外在世界的不合理。“旅店”的意义于小说结尾升华,成为一个“心灵的落脚点”,成为一个青年人接触成人世界时对自我精神发育和自我构建的一个落脚点。父亲督促“我”出门的目的,是想让“我”在碰到虚伪、无知、暴力的人和事中,明白这或许就是世界的一部分真相,是成长中的我们必须勇敢面对的“恶”,我们的成长正是要在这种“恶”中寻求自我,无论带来的影响是积极还是消极,都是人生旅途中的一部分。这种对成人世界的恍然大悟是一次糟糕的远行经历,但对于正在成长的“我”则是摆脱幼稚、走向成熟的标志,“我”用一颗澄澈的赤子之心,用少年的正直单纯勇敢地迎接了“我”的成人仪式,完成了属于“我”的精神发育与自我建构,寻找到真正属于“我”的“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