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
我从小就一个人睡,空荡荡的房间里噩梦做了不少。长大了一通分析,归成两种——
一种是广阔人间里,我始终的孤独与渺小;另一种是胸怀里注定实现不了的远大理想,霎时间破碎或漫长地枯萎。
稍年长了,也开始做美梦,大致也有两种——
一种关于飞行,我在梦里张翅御风,远方的琼楼玉宇山川湖海,于是也触手可及;另一种关于你,在故事开头遇你,在故事精彩时与你,甚至灯花百结以后,还非要写个番外篇,就算时间只偷一秒,也要笑着与你问好。
飞行是人类的终极梦想,你是我的终极梦想。
你看,我学不来小狐狸的狡黠伶俐,也没有红猪的魅力与运气,但清风明月独自走过不少,美好一天一点,总还是攒了些的。
我被人带到过伊犁第一场雪里,见路边的小野西瓜,漫地澄黄的杏果,热气腾腾的炒米粉;也在梦里去过软乎乎的江南,草长莺飞二月天,她唱的安眠曲伴我入眠。我被慎重地保护着、爱着,我去不了的地方有人替我见证,我无法经历的也有人试图帮我补全,很多时候是这种来自人间的气息支持着我不倒下。
我不能再等着别人给我送来五湖四海的风景了,总有一天我要走出去的,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这一次我没带电话,我已经没有要切断的牵挂。妈妈别再和我吵架,关掉电视,帮我把书包背上, 将我的过去都打包。我早已准备好离开我脚下的土地,背上你们目送的重量。回头我也不需要再放心的起跳。
如果看穿了我的怯弱,能否借我一个若无其事的背景,毕竟这次没人可以教我,怎么能够摆出更加坚定的背影。
请别为我担忧,我会让大雨来帮我流泪,就算落在没有花的山丘,也不会让它落在你们的脊背。
沿途的空气锋利,刺痛我,也没法将我打倒。面向太阳我要融化它的高温,经过沙漠我要吹散它的沙尘,大雪来了我要冰冻它的双唇。
从前关于我的每个地方都有你们陪,现在你们不敢去的地方我帮你们飞。我没法掠过时间,因为它如梭似箭。我只能保持直线,待我跨过日界线,再回来向你们致歉。
这些天心情好了许多,到底是春风唤醒了我,还是遇到了喜欢的、特别好的人呢?无论答案是什么,总之都是命运的馈赠。心里有大地和四季,一生就不至于太空白和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