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二三事
当鸳鸯眼的妈妈还没搬来的时候,我家鼠灾肆虐。书架底和书架顶,闲置的书桌的桌角都成了那些破老鼠窝藏赃物的窝点。每每清扫的时候,都能扫一大堆的栗子壳儿,不知道哪里来偷的猪的筒骨和少许的花生壳儿,瓜子壳儿,甚至还有螺丝钉,混合着老鼠们的便便,骚臭味刺鼻。
更加过分的是,它们不仅在书架底藏栗子壳儿,还咬了我的台灯。重点是,我的台灯是HelloKitty,粉色的很幼稚也很可爱的小女孩台灯,这些坏老鼠把Kitty猫的耳朵咬掉了,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和电线。后来这只没耳朵的猫在风雨天停电的时候还顽强地耗尽最后的电开着微弱的光来打亮我们昏暗的餐桌。当然老鼠们的罪行不止于此,电脑的调节音量的盒子还有它们的牙印,装油的罐子的盖子被咬了一个洞。就连我爷爷特地留给我的红枣也不放过,咬穿了塑料罐子悄咪咪地搬空了一大罐。每天晚上一家人和和乐乐地看电视的时候,老鼠们也开始吱吱吱地开舞会,咔嚓咔嚓在角落里啃食着什么东西。晚上去楼顶晾衣服的时候,时而有一只肥大的灰色老鼠沿着晾衣杆窜过,把人吓一跳。
鸳鸯眼的妈妈叫做阿毛。爷爷取的,但是爷爷把家里养过的每一只猫都叫做阿毛。阿毛是一只三花白猫,瞳色深棕,性格温顺。它来第一天,家里再也没有吱吱吱的声音,一夜之间老鼠们闻风而动争相出逃,连骨头栗子都没来得及打包就仓皇奔走。我老爸说,老鼠们闻到一股猫味儿,就再也不敢来了。简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没想到猫也懂兵法之道。
阿毛初来乍到的时候,就如林黛玉进贾府,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喵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赶了它出去。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就蹲坐在它的小簸箕上面,背对着我,瘦削的脊骨自然蜷成一段优美的弧线,竖起的两只耳朵与圆圆的身体像是铅笔粗粗勾画出的轮廓。逆着光,能看到绒绒的细毛微微抖动着,看起来在忧郁地思考猫生。它的大部分时间用来寻找地板上阳光充足的地方,卧在各种发热的家具或温暖的物品上,另外炉窖也有少量发现。我家的灶是烧柴的土制灶。当烧完柴火后,灶台的炉窖里暖烘烘的,它就喜欢钻进去,滚一身灰出来。入冬了,天气越发冷了起来,奶奶每天傍晚要烧水洗澡,有一次她抓起一把稻草杆点燃,熟练地塞进炉窖里,里面呼啦窜出一只灰猫,它背部的毛被烧焦了一小块。后来我奶奶每次烧火前都先拿棍子捅捅里面,再喵喵两声作个法才开始烧水。
家里的饭菜不常有肉菜,但是阿毛每天必有荤腥。爷爷每天起个大早去买菜,顺手牵羊在卖鱼的地方拎几条奄奄一息小鱼或几只不小心混入渔网的河虾回来,有时候卖鱼的夫妻没来,他就会在卖猪肉的铺子上捡几块猪肺。上街的时候,爷爷还会拎一袋子鱼肠子,洗干净,切得细细的炒得香香的拌着饭给它吃。阿毛的嘴巴也被养的越来越刁,早上把肉沫与饭均匀地拌在一起给它,中午再去猫食盆里看时,阿毛把肉沫挑吃地干干净净,剩下一堆米饭寂寞地留在盆里。
阿毛慢慢长大,足不出户的它开始撒了欢地往外跑。后来两三天不见它,回来之后肚子慢慢就大了起来,悄咪咪在我们准备的堆满小衣服的小纸箱里生下了三只小猫。一只异色瞳白猫,一只橘色狸花猫,一只纯色小白猫。三只小猫在屋子里撒欢地追逐打闹,阿毛则安静地窝在沙发上假寐。妈妈每次做饭都会说,为了这些小崽子,买小鱼都买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