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从人到神到魔到人
从汉代开始,孔子的儒家思想就开始成为正统。至此,儒家已不是纯粹的儒家,而是被历代政客所利用,成为统治下层劳动民众的思想工具和理论枷锁。统治者需要教民训民,必须驯服民众遵守法度,听从统治,故而孔子的儒家思想中“重礼”的一面被无限放大,乃至后世发展成为束缚人们思想行为的封建礼教,三纲五常。在社会交往中,人们上下有别,尊卑有度,人们交流来往礼节繁复,固化阶级意识,分化人们等级。这时候已经过度生长为阻碍社会发展进步的糟粕。
在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由于处于大动荡大变革时代,孔子所提倡的主张已经不合时宜,故不被统治者所接受。晏子曾说,孔子“盛容饰,繁阵之礼,趋洋之节,人们“累世不能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在当时社会动荡,战乱频仍的情况下,生产力被极大破坏,阶层对流加快,士阶层崛起。这时候崇尚等级尊卑,繁饰礼节与社会趋势相背,故而儒学不被重视。孔子只能周游列国四处讲学。这时期的孔子还只是一个被主流排斥的落魄讲学者。
到汉朝建立后,由于儒学家董仲舒的推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思想成为正统的潮流席卷而来。而儒家的创始人孔子的地位也急剧提升。历朝历代也开始不断给孔子封号加爵。孔子最长的谥号为“大成至圣文宣先师”,清代国子监祭酒的李若琳还曾经曰:“曰大成,曰至圣,洵非孔子之德配乾坤者莫能当之。” 中国古人自古就敬畏天命,也喜欢自封为神。尤其在夏商周三代,基本也是政教合一的统治方式。尤其在商朝犹为显著,商人巫者无不为上层贵族,王即为众巫之首,与天地对话。王令即为神令。随着中央集权的日益发展强化,历代统治者也喜欢给孔子加“圣”“先”“神”各种谥号,将孔子神化,圣化,捧到至尊的地位,让所有的民众都对孔子顶礼膜拜,使儒学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法则规律。而儒学的追随者们根据当朝的统治的需要,以自己的主观需要强行解读儒家学说的观点,或者说断章取义截取不少利于加强中央集权以及维护当朝统治秩序的只言片语无限放大,到新文化运动的时候,“孔老二”已经成为封建糟粕的代名词。
尤其以鲁迅为代表的近代作家,扬起“打倒孔老二”的巨大旗帜,纷纷对孔子进行口诛笔伐。将孔子“妖魔化”,一提到孔子就是封建迷信,封建等级观念等文化糟粕的沉渣。但事实上,孔子是持着“敬鬼神而远之”的观点的。在受西方“自由平等”的思想潮流 的强烈冲击下,许多近代作家文人乃至普通百姓对传统思想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胡乱批判,孔子首当其冲,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是一个妖魔。
历史的沉淀以及唯物历史观的审视下,人们渐渐意识到,看待一个历史人物,不应该居高临下地用今天的眼光去定性一个人的言论以及作为。毕竟历史之所以成为历史,这个是因为它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有着一定的时代局限性。如果撇开历史环境不谈,粗暴地用今天的眼光去审视历史,就跟质疑秦始皇统一六国为何不用坦克大炮一样令人发笑。当意识到这个历史观的时候,我开始隐隐萌生出一种想法,如今被各种包装过的“孔子”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孔子。如果想挖掘出最本真的孔子形象,恐怕还是需要返回《论语》以及其著作中去。至于后世如董仲舒、朱熹等儒学家林林总总的解读均是后面儒学的发展,已不全是孔子所提倡所表达的内涵了。
在今天,人们也更加全面地认识到孔子思想的精髓以及深刻哲学。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更多地了解到孔子精妙的处世哲学,独到的教育方式以及深刻的人生道理。“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曾点朴质的理想曾被孔子高度赞同,至此,孔子也是一个情趣高雅的人,所谓至纯至圣毫无瑕疵只不过是包装罢了。
如今,孔子也渐渐走出魔化的道路,走下神坛,不再被政治裹挟为一个畸形的政治标杆或道德标杆,而是被准确定性为一个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这是人们思想的进步,也是社会意识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