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小记

　　小的时候，最喜欢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去踏青。那会儿不懂祭祀的沉重，只知道，三天假期又来了。直到初三那一年，我们多了一个踏青的地方，我再也感受不到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每年过去，我都想哭。现在过去六年，慢慢懂事，渐渐释怀，思念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只是，还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悲伤。

　　日光划过浅蓝的天空，被时光掩埋的回忆，在温暖的四月萌动。奶奶是在初三那一年走的。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习惯听着奶奶的打呼声入睡，但初三那一年，一个意外，一个手术，再也没有了。我永远记得那天放学回到家听到噩耗时我和老弟在客厅里嚎啕大哭，那是我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在此之前我曾无数次地向上天祈祷，不要夺走我的奶奶。初三那段备战中考的日子里，每次放学回家，门口不再有奶奶的等待。以前，她总会在家门口等我们，跟邻居聊天也好，坐在门口的椅子打盹也好，但她总会在那里。每次回家，因为知道前方有人等待，所以会特别安心，但这样的时光只持续了十五年。

　　史铁生的小说《奶奶的星星》里，奶奶说，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多了一颗星星，给走夜道的人照个亮儿。你信吗？陈大莹信。所以她才会在手上纹一颗星星，她觉得那是她伯公。其实，我也信。逝去的故人，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我们。我很害怕身边的人离开，但我也明白世事无常，你永远不知道未来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所以珍惜当下，珍惜那些还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小孩眺望远方，成人怀念故乡。今年回来踏青，感觉没有以前人多了。叔公还是那些叔公，堂叔还是那些堂叔，只是小屁孩们都长成大小孩了，在外上学，路途遥远，就不回来了。我离家比较近，就回来了。所以今年踏青，只有我一个大小孩，跟一群小小孩在那里玩。顺着山坡走上去，偶然看到一颗特别漂亮的树，老爸说这叫火练树，扛着一树的白花，也是对逝去故人的一种缅怀吗？

　　所有的踏青仪式结束后已是下午三四点，这时候的光景，太阳很耀眼，天很蓝，风很轻。我伸出触不到天空的双手，眯缝着双眼，嗯，时光这样过去，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