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假期过得很快,转眼间便要开学了,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图书馆,各处灯火辉煌,照地我一脸阑珊。这个情景,不禁让人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我从一个人的暗室里出来了。
我是不善于言语的人,孑然独立于周遭之外,在找不到有价值的事情消遣之前,我宁愿就这样把自己晾着,不说话,也不做事。别人说我是个确实无趣之人,大概如此吧。
我加入意次元已经一个多学期了,主要负责公众号的推文,假期亦如此。推文是一件不复杂的事,它只需要让我尽可能多地写下自己想写的东西。但它又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杜拉斯说,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对于这一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写作是随心的,但这种自由是要放弃另一段自由之后才可以得到的,连我都不知道这算不算个笑话。我们留意到公众号上的推文一般是有固定时间的,比如晨读类适合在早上六七点推送,夜读类一般在晚上十、十一点推送,意次元属于后者。尽管如此,作为小编的我阐述一个事实,推文的那一整天,你是绝对没有空的。在时间上的牺牲,是必须有的。
意次元创立于岭南师范学院11级新闻专业的师兄,是面向大学生的、富有个性和创意的校园文化传媒社。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一个平时不怎么健谈的人是如何一步一步把自己变成语言大师的。这话说的有点可笑,换而言之就是,我是善于写而不善于说的人。
假期里,我还是像以前那样背上电脑包穿梭于熟悉的城市,在繁华的布景中寻找一切我想要的感觉。写不出文字时,我便把看到的街景用拙劣的铅笔笔尖一点一点地画下来,一板板招牌、一串串霓虹灯、高耸密集的楼宇用色绚丽、光线明朗,素描的人物定格在忙忙碌碌的时间里,却永远没有黑色的瞳仁,只有眼里黑色的潮水,没有为什么,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当这幅城市山水画还介于泼墨和工笔之间时,我再也描不下去了,捂住眼睛,害怕失去理解世界的能力。
但是,没有用的,这是每天都会有的睁眼不见闭眼见的日常。
从市面回来,我躲进自己的小房间里,尽量拉上窗帘和房门,在暗屋子里继续写推文。脑子反复循环出城市的画面,用所谓的触景生情来生文。写字的人是最空洞的,他必须在任何时候任何情景都入得了角色,成为戏里的人,便渐渐没了自我。我搜索了很多社会实践的心得,满满的都是富丽堂皇的文字,像程序化成模式的论文,给力地很有级别。其实我只想写点阴暗晦涩的东西,如果豪言壮语说多了,会不会英雄气短?
所以在假日里,很多人我都是避而不见的,不仅因为有任务在身,而且我满身的负能量恐怕有点拖社会主义的后腿吧。
除了写推文,另一个重要的任务便是写文案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三十几个超大文件里找到重点内容,组成一份相应的方案。听说有这个实习机会的那一刻,我是异常开心的,但点开文件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像是要砸开了,砸出一块烂地方,正好可以装下我一肚子的苦水。
没有什么可抱怨的,生活里幻想的事和经历的事常常不是一回事。然后我又继续躲回自己的暗房间里每日每夜地键盘创作。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实在让我难过地全身刺痛,痛得愁肠寸断死不足惜。
三十多天的寒假,我几乎一半时间在写自己的书稿,另一半时间在反省自己为什么写书稿,在这种思维的错综复杂和理智的严刑拷打中,不用年轻,我的身体就要速速老去了。
在这个饿死诗人的时代,我却执意做着和诗人同样性质的工作,想想都害怕,用别人的话来说,大概是脑子烧了,老做些不正经的事。
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兼职群上看到招聘文辑的消息,莫然的冲动让我毫不犹豫想接这份工作。对方要求发去我平日的文学创作。摁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的手不留意间颤抖了一下,但心却是滚烫滚烫的。结果可想而知,我赢得了这份工作,他只给我回复了两个字,不错。也许是沉默久了,那一刻我几乎把这个寒假丢失的所有激动统统找回来用上了。
生活是不给予我们任何幻想的,但回首的路上总是惊心动魄的。风吹开书页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如今我的身前身后有很多和我一样敲键盘在写安静字的人。我站在今天的路口去看来时的路,发现记忆已经不再那么冷,手势不再那么寂寞,碎银子般的光线晃地眼睛迷成条缝,暗屋子暖黄色的台灯似乎看起来更加舒服。
我记起那漫天漫地的黑暗和眼睛空洞的过路人,不善良的生活要将我活生生灭顶。算算我的八字,看看我的掌纹,我想我在劫难逃。郭敬明曾对高考讨个承诺,过了这个七月,请让我离开。那么,过了这个寒假,也请让我离开,全身而退,像现在。
如果可以有一种魔法让时间倒转,光阴退后,我一定感谢昨天近乎黑色沉默的日子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