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温柔宛如月光
她有很多故事所以她是个爱说故事的人,我也要说一些故事,一些关于她的故事。
蔡瑞美老师来自宝岛台湾,是我们教科院特教系特聘教师。她为台湾特殊教育服务了三十多年,应吴武典教授之邀来到岭南师范学院任教。
初见蔡老师,是在一年多以前,那一晚的师生见面会上,蔡老师戴着一副半框的很有属于她的年代气息的眼镜,慈眉善目,微笑不止,她一开口说话,腔调中总有女性天生的甜美以及台湾独特的韵律。
大一第一学期末,有一次和蔡老师,班主任以及师姐吃晚饭。本来我觉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气氛难免有些尴尬,殊不知刚坐下没多久蔡老师就对我们有说有笑。她讲她去美国留学,和一些心高气傲的韩国青年一起上课,和一些没有时间观念的巴西教授去费城游玩,在寄宿家庭里和善良友好的美国人和谐相处。我被吸引了,她讲得娓娓动听、绘声绘色,刹那间就能感受到美国的优秀人文精神,城市风貌,韩国人的孤傲倔强,巴西人的拖拉犹豫。我们四个人自蔡老师开了个好头后,也没有了太多顾忌很开心地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饭。
蔡老师为我们上课是在大一第二学期,上个别化教育这门课。
蔡老师和班主任一样很台湾地列出了这学期所学内容的目录,课程要求和作业。我们一目了然后,蔡老师笑嘻嘻地要点名,为了认识我们。她看了几眼全班,眼神一下失色了,两个班,整个15级,人有点多。正在她为难的时候,一位女生说:“老师,点男生的名字,他们人少不用花费什么时间,如果他们齐了我们也就差不多齐了。”是的,我们男生那时候光荣地有七个,比狼牙山五壮士还多两个,和杨家将中的杨家七兄弟一样多。这下是我们男生无言以对的时刻了,谁知蔡老师双眸一亮,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男生不公平。”我万万没想到蔡老师会这样说,那一瞬间我全身发抖从脚到头再从头到脚,呼了几口气后感觉特别有精神。
往后,在她的课堂上总能听到充满趣味而又一波三折的故事,记忆犹新的有考上台湾大学的听障学生,“陶瓷”娃娃,难产等故事。她不仅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强,而且她还每周留下二十分钟的时间给我们各小组做课文导读报告。她不仅注重专业知识更注重实践,去霞山特校见习就是她鼎力促成的。
蔡老师的办公室在古蓉广场的隔壁榕楼的二楼,她的办公桌贴了很多照片,绝大部分是她可爱年幼的小外孙的。其中有一张是她手捧奖杯和马英九先生握手的照片,我很好奇,毕竟这种殊荣绝非常人所得。我问她时,她两眼睁得圆圆的光芒一闪一闪的:“老师也不容易,为台湾特殊教育届服务了三十多年,从第一天起就不敢怠慢,那个过程是多么艰辛。不过一想到能和马英九握手合影,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我语塞了。蔡老师从上世纪80年代初就开始了特教老师的职业生涯,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一晃“纸上谈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用言语是描述不出来的,只有同样经历过的人才能心领神会、感同身受。
马英九作为前台湾最高领导人,并非有钱有才的人就能随意受他颁奖与他合影,比如说台湾的演艺明星。毫无疑问,马英九看重的是蔡老师等这一批人的默默奉献,甘守平凡。林清玄写过一篇文章叫《平凡最难》说一个人最难扮演的莫过于扮演平凡,平平凡凡地过千篇一律的生活需要坚守。比如教师就要坚守三尺讲台,捧着书本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为学生传授知识,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周而复始,转眼数十年。
蔡老师和我边聊边走出榕楼,那时夜也深了,一轮月亮在夜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月光就温柔地披洒在我们身上,蔡老师拍拍我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贴着我耳朵说:“今晚吹风,回去要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了。”
我突然感觉蔡老师像月亮永远都那么温柔与慈祥,容颜易老,转眼成空,心灵难泯,万古长青。虽然已年过花甲,但她的温柔像月光般绵绵传播,无穷无尽。
她说完话,我们就分开走了,一天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