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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师日志:6月3日 教科院 欧阳建婷

发布日期:2016-06-03     作者:欧阳建婷 教科院 学生      编辑:王汝彬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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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首,回忆里落下一地木棉花

  从早市到我家,一定会经过村口的那棵木棉花树。它比我爷爷还要古稀,对面是天后庙,来往的香火不绝,虔诚的人,总会上一炷香,然后也走过对面的木棉花树下,顽强的根须旁厚厚的泥土上奉上一柱,还会有些檀香的痕迹。香火的烟雾夹杂在春日氤氲的水汽中,如同仙境一般。我提着早餐,盘算着地上湿漉漉的小水坑,趔趔趄趄。

  火红的花在空中旋转,像小时候的竹蜻蜓。“奶奶,这朵好不好看?”我提起雨伞,小女孩在木棉花树旁捡起地上一朵木棉花举在空中,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古旧的菜篮,老人眯起眼,笑了笑:“好好好,好看,把它带回家吧。”女孩满意地收入菜篮里,继续找落在地上的完整好看的木棉花。此情此景,我停住了脚步,在对面望着她们。小时候,奶奶告诉我,木棉花晒干了可以熬粥,熬出来的粥可以下火,我要是吃了油炸的番薯饼,一定要喝木棉花粥。所以我爱吃木棉花粥,咸咸的,好吃。村口的木棉花是最大的,每年初春怒放只有两周都不够,我和小伙伴都要比赛着谁家储备的木棉花多,聪明的我,一定会让奶奶带我一起去捡,因为奶奶金睛火眼,一定挑得最多而且最好看的。

  美丽的木棉花在枝头飞舞而下,地上的木棉花早已捡得差不多,来往的车把地上的木棉花碾个泥渣,火红火红的一大片,就像一地鸡血。女孩等着树上随时飞下的木棉花,她要去捡最新鲜的一朵。我也抬头看着,下一朵,会掉在哪里。不知道甚么时候,女孩不自觉地走到公路中央,准备伸手接着那朵刚飘下的木棉花,迷蒙的前方闪了一道黄色的光芒,伴着鸣笛,“奶奶,我们要捡最新鲜的!”女孩仰起头踮起脚。“要小心哈。”刚抬起头,“柔柔!”我手里的粥也扔到一边,雨伞还没来得及撇下,老人跑到路中。

  “逼逼逼!”我被刺耳的鸣笛声吓坏了往后倒退了几步,小女孩去哪里了?怎么没有了声音呢?那个菜篮被甩在一边,散落了一地的木棉花。我看着火红火红的花被车轮蹂躏得一塌糊涂。“呜哇哇!”女孩大声地哭着,我才知道,她被奶奶扯回路的对面,可是她今早捡回来的所有木棉花都摧毁了。一老一小的两个人跌坐在木棉花树下,都哭了。我悬在半空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不知道甚么时候,我的脚前飘下了一朵木棉花,红的火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跑到我跟前,把花捡了起来。

  “姐姐,这朵花你要吗?”她望着我,“新鲜的!不烂,好看!”“谢谢你,你要吧,姐姐家里很多。”我笑着告诉她,“不,木棉花一定要晒干熬粥,这朵给你吧。”她举着给我,我接过,她又跑回去对面。她穿着裙子的背影,短短的头发,我看的好熟悉,感觉是小时候的我,越走越远……

  每一年初春,万物复苏穿上青绿的情侣装,唯独高调的木棉花,早早地开放,花期也很短,待到百花盛开的时候它却光秃秃一身,我看着老人拉着小女孩的手远去,我知道,家的阳台上,一定用长长的铁丝穿起一朵一朵火红的木棉花,一圈又一圈,挂在阳台上,等着风干。某天的早上,奶奶会叫醒我,和着炸番薯饼,给我盛了一碗大大的木棉花粥,两个人看着电视。

  恍然之间,手里是一朵木棉花,女孩给了我一朵木棉花的童年便扬长而去,古稀的木棉花树下,埋着我那乡土气息的童年,和奶奶的回忆,等到初春来了,木棉花火艳且绚烂地绽放,一定会有一对婆孙,捡起我的童年带回家高高挂起。

  也许美丽的花,绽开的瞬间,吹到地上被碾得面目全非,就像成年的我们,被生活折磨的面目全非,但也一定有一些时刻,就像木棉花飘落下的时候,穿着红色的裙子在空中旋转一样的美丽过,任性过,无忧过,花期很短,就像抓不住的童年,但至少,那火红的模样,早已在潜意识里烙下深深的痕迹,待到又一年初春,我回首,回忆里落下一片火红的木棉花,同样美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