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还在午睡
——读《礼拜二午睡时刻》有感
加西亚·马尔克斯著 刘习良 笋季英译
马尔克斯这本《礼拜二午睡时刻》是一本短篇小说集,有8篇短篇故事,讲得都是一个小镇上的故事。
小说集的第一个故事便是书名同名短篇小说——《礼拜二午睡时刻》,也是这8个故事当中我最喜欢,感触也是最深的一个故事,尤其喜欢这段对话——
神父吁了一口气。
“您从来没有试过把他引上正道吗?”
女人签完字,回答说:
“他是个非常好的人。”
神父看看女人,又看看女孩,看到她们根本没有要哭的意思,感到颇为惊异。
那个女人还是神色自如地继续说:
“我告诉过他,不要偷穷人家的东西,他很听我的话。然而过去,他当拳击手,常常被人打得三天起不来床。”
“他不得不把牙全都拔掉了。”女孩插嘴说。
“是的。”女人证实说,“那时候,我没吃一口饭,都好像尝到了礼拜六晚上他们打我儿子的滋味。”
我几乎可以想象出这样一个画面——慈悲的母亲坐在饭桌前吃饭,每咀嚼一次都会想起儿子牙齿被打断,却只能往里咽下去的那股子血腥味和疼痛感,这让她每一次吃饭都像是在吃泡过血沫的米粒,让她痛苦不堪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故事真的很短,大约只有4千多字,情节简单,语言也非常简单,但就是这种简单更让我感觉到了那种来自母亲的坚忍不拔的精神力量。
故事开头,描述的是这对母女在火车上的所见所闻,用几个关键词来总结——煤灰、荒无人烟、香蕉林、凄凉、热。这是在那一片区域的小镇的共同特点,马尔卡斯还特地写了这么几句话:“这个镇子也和前两个镇子一模一样”、“这个真子比前面几个要大一些,然而也更凄凉”在这样的环境生活的人一般都会是两种极端:一种是粗犷的热情和放荡不羁,一种是空洞无神的麻木与颓废。
读完这个故事,我只能懵懵懂懂的感觉到这大概是在写这个作为母亲的女人的精神强大,以及她身上那种内敛却也深厚的对于孩子的爱,我只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出现在故事当中的小镇是很不正常的,因为马尔克斯反复在描写这些小镇的荒凉和死气沉沉,也在想为什么要是礼拜二,并且强调午睡时刻。但是在看到马尔西斯对小镇的描写时,我大概明白了,午睡时刻——可能就是指一个人昏昏沉沉的时候,午睡和晚上睡觉不一样,特别是闷热的午后,这样的午睡总给人一种懒散麻木、时间被无限延长,难以清醒的错觉,而且午睡时刻的太阳正是一天当中最猛烈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午睡,也是为了避免过于毒辣的烈日可能会带来的伤害,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保护,而这个时候人的意识也是很昏沉的时候。
“天太热了,你们可以等到太阳落山。”神父这个建议很明显是出于好心,但是放在这里,再放到嘴里仔细品味,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有些事情不是因为炎热、因为不大事宜就应该被放弃的,或是被推迟的,有些事情只要在那个时候做好了才会有意义。正如这位母亲的行为,虽说她坚持在这个阳光最猛烈的时刻一是为了能够及时赶上火车,二也可能是为了塑造她这个“清醒、有灵魂、不怕烈日的炙烤”这样一个人物形象。因为她问心无愧,因为她的伟大,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躲避最烈的太阳的炙烤。
后面的七个故事,大多数我都不能完全体会其中深意,只有朦朦胧胧的感觉,引人深思,却又不知自己究竟思考出了什么东西。
《平常的一天》写得是一名牙医给镇长拔牙,一开始这名牙医是拒绝的,但是最终却也没有抵抗。这个故事里有两个地方让我印象深刻,一是镇长拔完牙后看到的“墙皮剥落的天花板,看见一张聚满灰尘的蜘蛛网,上面粘着蜘蛛卵,还有几只死虫。”这里总让人觉得这张蜘蛛网代表的就是这个小镇,镇长是大蜘蛛,他麾下为他办事的是蜘蛛卵,被他杀死被他掌控的人便是那些死虫了。只要在这张蜘蛛网上,他便是大王。二是结局——“账单送来”他说。“给您还是给镇政府?”镇长没有看他。关上门,透过纱窗说:“还不是一码事”。我觉得我甚至可以补充当时镇长说最后那句话的神情,带着不屑和讽刺,却又平静而理所当然仿佛说的便是世间的一则真理。当然如果真的加上这些描述,然而落了下品,正因为马尔克斯没有加上神情语气描述,才更让人觉得讽刺和滑稽。
再加上这个故事的标题——平常的一天。也就是说这样的事情并非偶然,而是每时每刻每天每夜都在发生,却无人管,也没有人尝试去抵抗,因为他们都是植株上等待被吞噬的虫子,无处可逃,早已放弃了抵抗。
《咱们镇上没有小偷》,这个故事很无聊,不是说这个故事寡淡无味,而是说这个故事写得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很愚蠢的事情。所有的人被“聪明的人”摆弄,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人下了判断,那么那些愚蠢麻木的人都会跟着附和。不想多说。
后面的故事也不多说了,都别具一格,都会给人带来特地的感触,但是可能因为太喜欢第一个故事,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不管后面的故事与第一个故事相比是好是坏,都影响不了礼拜二给我带来的惊艳。
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