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这样对她
“我不该这样对她。”每次我吼完她,我都这么想。
她,年轻时头发像深蓝的夜空一样,而现在发丝们早已不听话长成了白得耀眼的样子;她,年轻时双肩能举起一张拜神时用的八仙台,而现在双手早已不能抬起;她,年轻时走路总是快如常人,而现在只能东倒西歪地向我走来。她,就是我的奶奶,一个待我付尽心血,而我带她百般刁难的人。
小时候,有一次体育训练晚了回家,我朝着校门口走去时却看见在门口身材瘦小的她,她饱满爱意的双瞳盯着我,似乎下一刻会有什么东西会把我抢走似的。当时的我对这种眼神厌恶极了,而且只有她一个家长来接人,我感到羞愧极了,便远远地躲着她,让她的影子在回家的路上独自徘徊。现在,再也没有一个人这样傻傻地在校门口等着我了,即使有,也是毫无表情的士司机和送快递的小哥。
虽然每次事后我都想我不应该那样对她,可是确实难以改掉。可能人就是那么犯贱吧,我们宁愿花精力花时间花耐心去看一场又一场的电影、聚一次又一次的会,却很少停下来和她谈一次心、说一会儿话、周末打个电话给她,殊不知她的话能让我们的人生少转几个弯、少跌几个跟头。
我们总是以礼对待我们的毫无血缘关系的朋友,却又总是以她什么都不懂的名义欺负她、吼她甚至动用冷暴力。但是这一切她从来不介意,又一如既往地对我们好。可能是我们知道她从来不介意、从不离开,所以我们逐渐变本加厉,殊不知在某个时刻她也会离开,完全地离开,有一天我们也会意识到我们不该这样对待她。
上个礼拜的星期天,听完劳教授的课,突然想起了我的奶奶,我突然很想回家去,或者打电话给我奶奶,即使她听力不怎么好,但我还是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十年以前我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我想如果我现在就在家,跟她说一声道歉,她也只会是一笑而过吧。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谢谢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