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乡”过去一个月了,每次想起这三个字,心里还是会泛起一层波澜。好像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掠过的风;但事情又没有过去,如风带起涟漪。我改变了吗?孩子们改变了吗?显然没有。我还是一样宅在家里上网或看电影,等着一个开学又一个开学。孩子们还是一样在徐黄村玩耍或干活,等着一个暑假又一个暑假。
那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友谊?得了吧,已经决定弃学的那些孩子整天以和我们作对为乐,为这事我们也没少狠狠地瞪他们几眼,这样如刀似枪的眼神足以秒杀任何感情。经验?牵强了,我们在学校也有实习,兼职课外辅导和家教等等,一样得到经验,而且是更有针对性的经验。美好的回忆?呵呵,在雷州享尽阳光的虐待,我们男生为了保护女生不受一些社会青年的侵扰每天晚上值班到凌晨,“回忆”是有,“美好”难说……所以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得到什么。
但还是能想起一些东西的:每天清晨在睡梦中被孩子们高昂的歌神吵醒,那首队歌还有他们最迷恋的《青春修炼手册》成了我们这十个日子里的主旋律;后勤组每天五六点去村里买菜和宏德、海文这些大厨的存在让我们不再捧着饭盒,对着板砖搭起的大锅望“锅”兴叹;和几个来学校捣乱的初中生各种明争暗斗对峙了一整天,下午放学后踢了场友谊赛就结为队友,此后几天见面都能点个头由衷微笑;男生半夜值班和一些社会青年玩“猫和老鼠”,“螳螂捕蝉”之类的把戏就为了让女生睡得安稳安全一些,第二天个个顶着大眼袋和黑眼圈去上课也不曾后悔;上话剧课和孩子们各种模仿各种搞怪玩成一片,下课后和东浪、俏娇他们排练话剧,不断揪着他们的动作和表情;还有音乐学院两位美女小老师每天晚上和几位女学生课外学舞,“什么都不干”的领队师兄其实什么都要干,海文和一大帮孩子玩老鹰抓小鸡最后把我和我的小跟班们也拉了进去,辛苦编排的文艺晚会最后举办成功……
能想起的东西太多了,多得像我们离别时孩子们总也流不完的眼泪。走的那天看着他们哭,我忽然后悔来“三下乡”了,贸贸然闯进孩子们的生活,用十天建立起与他们的友谊桥梁然后一脚踹塌坐上公交车唱着赞歌回去再写一些“感人肺腑”的总结谋取大家的好评和学校的评分,那时我觉得这就是我们。可如果我们不用这种“得到与失去”的观点呢?我们并没有带给孩子们什么东西,那些新的教育方式或丰富的知识他们以后都会自己得到,我们只是展览,只是让他们知道这些是什么样子的然后鼓励他们去追求。
就像在海边和东浪捡贝壳时他说没见过山,我说我也没见过海,但我从韶关来了这里我就见到了,你要想见山就自己努力去外面看看。
就像守夜时我看着夜空的繁星和银河,默默许愿着未来哪天晚上,孩子们也能在异乡闲适地看着这片星空,拥抱自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