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味儿
干熏的柴火味混杂着朝晨微新的湿气,零散的茶杯碗碟踫桌声,配上准时出席邻里的唏嘘,就这样,奏响了早餐店的一天,如此平凡的每一天,在老街。
这家老街的早餐店即神秘又不神秘,神秘的是它藏在老街的纵横交错之中,别的地方的人一般很难找到,至于说它不神秘,是因为,不夸张的说,住在老街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小孩都知道它。而它甚至并没有一个店名,木门,青石墙,布满图腾般的刮痕的木桌木椅,那难道不是老街的年轮吗?鸟儿还没来得及鸣叫,住在老街的街坊就会早早地来到这里,喝上几口粥或者豆浆油条,肠粉馒头,而相比早餐,更重要的无疑是与三五好友唠嗑唠嗑,有时候甚至唠嗑到10点,在店里,没有陌生的面孔,也没有陌生。特别是王伯,李伯,何伯,陈伯,陈姨每天都会准时出席,早已有自己固定的位置,生怕少来一天,就错过了老街最新的新闻,谁家添了孙子,谁家嫁女儿,估计连早餐店的凳子也早已沾上了他们的气味,这仿佛是这群老人的另一个家,一个属于他们清晨的老家。
门前里的柜子上摆放着一瓶瓶红米酒,都是老人们寄存在这里的,因为每天只需品一小口,老人们就乐滋滋,这里的老人,都很容易满足,无须标记,毕竟,大家都那么地熟悉,甚至也无需点餐,“诶,王伯,今天够早的喔,你的鱼片生菜粥还在锅里没煮好呢?”早餐店的群姨对他们最熟悉不过,至于这家早餐店最早是不是群姨的父母或者公公婆婆开的,我也就不清楚了,这里不用煤气,用的都是柴火,每个熬粥的锅都锈迹斑斑,凹凸不平已经不能充分形容它的形状,当时钟从7点踏入8点,街坊们基本都到位了,这时候的店是最像炸开了锅的蚂蚁,会有到店打包的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提着袋子匆匆就走了,坐下的都是老街坊,你基本不会看到安静的一桌子,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这里没有灯,都是靠清晨照进来的光,这里的风扇也都是慢慢摇的,生怕扰乱老人们的谈话,唠家常,谈儿孙,陈姨偶尔提过来一大袋杨桃:“拿点回去给你孙子吃,家里树新鲜摘得杨桃。”李大妈也会带上自己长大的孙子不要的玩具让她们拿回去给自家的孩子。一直到10点才肯起身,买菜做饭的买菜,接孙子回家的动身,踏上凤凰牌的老单车,喀嚓喀嚓,响铃,最终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街坊彼此也不会告别,因为明天大家又会在这里,这样的情境,每天上演在老街深巷里。唯有星期六日老人们会带上不用上学的孙子们,吃饱的熊孩子扎堆玩他们自己的,而老人们依旧有说不完的家常。 老街早餐店每天上演的小日子,谁又能说这不是另一种别样的人生?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的安然?
我曾经也是周六日跟着爷爷到早餐店的一个孩子,现在长大了,很少跟着爷爷奶奶去,依稀记得那家店有一种独特的气味,大概是干柴火跟红米酒的气味,清晰记得的是早上要找爷爷奶奶的时候,我就会屁颠屁颠地穿过巷陌,跑到早餐店,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在那里。
去别的城市上大学的我也没有再看到这样的店,古老而朴素,沉寂而喧嚣、
要是现在让我再形容那家店的味道,我会告诉你,那个味,是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