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后,找回自己
没有了同龄人该有的无忧无虑与父母的溺爱,仅十六岁、原本幸福的他,就要在一个月内被动地承受着疼痛与绝望。父母开着的电动车在回家的路上被撞飞,肇事者逃逸,赔款也不了了之;哥哥草草办完父母的丧礼,嫌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他花阔,就去找他的猪朋狗友,不再回那个家了。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现已支离破碎;原本好好的四个人,现只剩下他自己。世上没有万能的人,这一切,差不多要将他压垮。他经常独自暗伤到昏睡,独自舔泪到天明,被迫着成熟。
为了生存,也为了还邻居好心借给他暂度难关的钱,他选择辍学,踏上打工的路。他身板瘦削,但很努力,能吃苦。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无数次以不收童工为由的拒绝与无数个嘲笑着他不自量力的白眼的之后,一个老板瞧见他可怜则勉强收留他,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公司小职员。但八年以后的他,已升职成为一个部门经理,因为他的能力与拼搏得到了那个老板的赏识。
工作上可谓是尽如人意了,可是他的身体、人际交往方面却不尽如人意了。每当回到那个再不会有人替他留灯、准备热菜的空房子里,他总是情绪低落,食欲减退;不知是工作压力还是其他的原因,他的睡眠总是不好;不愿和公司内的其他员工交往或出去吃喝玩乐,只愿一人闭门独居,自己料理自己……他自嘲:应该是有了抑郁症了吧。一直不做改变,维持现状,是因为那里有一道他始终不愿意面对的伤疤,他也习惯了只有一个人的生活。
只是一天,他无意中经过茶水间,听到他手下员工的聊天。“你说,经理怎么经常板着脸对我们啊?郁闷死了,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一把抱怨的声音响起。另一把声音紧接着:“非常赞同,平时也不会跟我们出去玩一下吃一下的,整一个工作狂。而且我听说啊,家里就他一个人。可他下班后没有任何娱乐,这么早回去也没趣啊。”第三个人声音压低了:“他能力方面我还挺佩服的,但一个领导要是像他那样不亲近同事下属的话,那我还真不想在他手下的部门工作了。怪辛苦的……”是啊,也许我该改变一下自己啊,他想。
周末,他去了一位有名的心理咨询辅导师的家里,希望能帮助他走出困境。他一看到心理师,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经历、身体状况、事业等等都简要说了一遍。相比起他,心理师显得格外从容,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并没有立刻搬出一大堆的专业分析及疗法,只是拿过旁边的收音机播放。他看见心理师如此,心里疑惑不已,但还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收音机。收音机里的节目突然跳转,一把温柔的女声响起:“去看看是不是脸色红润,牙齿整齐啊?这才是健康的表现。”他听了,也从心理师那里要了一面镜子,一照,恩,完全符合。他想这可能是心理师故意安排给我听的治疗节目吧,所以接着听下去。没想到后面那把温柔的女声随着音乐又响起了:“谢谢大家收听今天的养猪小常识,明天同一时间再续。”他听后,忍不住地大笑起来,他刚刚竟然把自己当成猪了!
心理师问道:“你是否很久都没这么开怀地笑过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这后面实在是太令我意外了。”“是啊,其实每天都会有无数个意外发生着,有快乐的意外,也有你十六岁时家里发生的伤感悲痛的意外。我们不能阻挡意外的发生,但我们可以主动地去改变自己的心态,去面对、适应意外。经过你的努力,你也有了新工作,有了新生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放在心里缅怀,但不要让它主控着你的思想啊。”他若有所思,但还是有点疑惑:“那往后我应该怎么做呢?”“放下心中旧念,用当初找工作的那份执念去对视伤疤,找回原来真正的自己。听你的倾诉,‘交朋友、培养爱好、组建一个家庭’也许就是你所想真正需要的东西吧。”心理师说。
告别心理师,他轻松了不少,也有所释怀。悲伤,是掩藏不住的,还不如我们让它沉淀,用澄澈的心态勇敢去正视它、战胜它。月有阴晴圆缺,人生也会有意外,但它不应被抑郁所覆盖,本来的自己也不应被所伤感控制,我们应该有所希望、追求、爱好、朋友,构成一个新的生活圈,那样才能让人生如从前一样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