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师日志

岭师日志

本站主页 >> 岭师日志 >> 正文

最新新闻

湛师日志:5月5日 教科院 钟洁莹

发布日期:2015-05-05     作者:钟洁莹 教科院 学生      编辑:李静娴      点击:
摄影 审核
签发

  墓山下的光辉

  我们回乡祭扫祖先的时候,女人跟我们说,算上今年,已经在这里守墓二十年了。

  女人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和父亲每年只在清明的时候回乡扫墓,她却选择了一辈子留在那里,照顾那失去双腿、只能永远卧在床上的儿子,和那不争气的丈夫。

  女人很瘦削,皮肤黝黑,而她的头发,一直都是盘在脑后,没有改变。虽然长期在墓山下吸纳朝雾和夕辉,但她给人的感觉却是和善乐观的。作为守墓人,女人每个月都要爬上那长满野草的山坡,并在众多的墓碑中找到属于我们祖先的,清理墓碑旁杂草和种植花木,虽然很累,但是却为祖先们尽了孝心。我问,你的丈夫呢?她回头看了看屋里那个男人,摇着头笑了笑。

  临近清明,总是女人最忙的时候。她会把祖屋关了一年的大门打开,将里面打扫干净,好让清明当天回来祭祀的人安放祭品,然后,她会到镇上买一大袋米回来并熬成粥,让风尘仆仆回来的亲人喝上一碗温热。

  “一年了,你好像又长大啦。”她从屋里端出一碗热粥,放在我的手上。我腼腆地笑着,却迫不及待地大口喝下那碗粥。清明留给我的记忆,除了我的祖先,恐怕就是这碗一年只能喝一次的粥吧。葱花、肉末,完全塌软了的米粒……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个味道。“慢慢喝,屋里还有一大锅呢。”她笑着,笑得让我忘了旅途的奔波。

  回来祭扫的人越来越多,女人也开始忙起来了。她端粥、割菜、盘点祭品、指挥并带领回来的男人上墓山……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在一片鞭炮声中,清明的祭祀就这样结束了。我跟着女人走下墓山,在她的屋里坐下。

  看着脸上布满密密细汗的她,我问:“在墓山下生活了那么久,你害怕吗?”

  女人顿了顿,然后看了看屋里那个趴在床上,正在专心上网的儿子,笑着说:“你堂哥如果能像你一样蹦蹦跳跳的话,应该就到城里赚更多的钱吧。”

  “孩子,我害怕啊,生活在墓地旁边的人,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住在这里的只有我们这一家人,夜晚都是那凄厉的虫鸣声,过年也是冷冷清清的,只有清明你们回来的时候才是最热闹的。我还记得,有次家门口来了一条毒蛇,如果不是我家的阿旺和它搏斗,可能我们都得进坟墓了。我也想像你一样到城里生活,但是——”她突然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屋里,笑着,“你的堂哥还需要我。”

  为了孩子,她选择了留下;为了孩子,她选择了住在墓山下。她对孩子的爱,远远胜过她心中对黑暗的恐惧。我仿佛可以看到,她左胸口里的那片柔软,盛满了闪耀的光芒。或许,正因为这深沉的母爱,让她无畏恐惧,也让她逐渐成为发光体。

  临走前,像每一年一样,女人依旧从自己家旁边的菜地割了一大把塞在我父亲手里,笑着说:“拿回去,都是我种的,比城里的健康多了,让你的女儿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然后就继续回菜地收割了。她依旧想把自己辛苦种出来的菜,都分给回来祭祀的人。

  我看着女人忙碌的背影,蓦地敬畏这伟大的母亲。

  生活,也许少不了黑暗,却从没规定人不能因为爱而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