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的永恒
我家是个不爱且不善打理植物的家。不过有一盆芦荟倒是坚强地活了下来。如今,我每次打理这芦荟我都会想起一个人——杨爷爷。
杨爷爷是我家的其中一个租客。杨爷爷和他的小儿子一起住在我家的三楼。杨爷爷看上去硬朗,精神烁烁。那时印象深刻,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租客是个老爷爷。杨爷爷说着比较难懂的口音,还在学习标准普通话的我跟杨爷爷聊起来甚是困难。可是杨爷爷总是喜欢逗我和我弟玩。那时的我总是面红耳赤地跟弟弟吵着杨爷爷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而杨爷爷总是被我和弟弟的吵架场面逗得呵呵笑,即使杨爷爷听不懂我们在吵什么。
杨爷爷最爱打理阳台的植物。还记得爷爷刚搬进来时,我总是变成落汤鸡哭着埋怨杨爷爷。杨爷爷习惯下午五六点时为阳台的植物浇水,而那时的我总是在门前和弟弟耍着忽然被稀稀落落的水淋湿。所谓经一堑长一智,而我经过好几堑后才捉住了杨爷爷的浇水规律。
而我家也不是从来没种过植物,至少在家里的天台上,妈妈种过火龙果、草莓等。结果也是显然可知,全枯萎了。其实我也很怀念那些年被我家种过的植物。那时小学放学后便跑上天台收干了的衣服,而我却总是迟迟不肯下来。如无意外的话总是正好赶上日落,伴着好心情我会帮天台的植物浇水。那时的植物还是长得很有活力的,漂亮得多次出现在我小学的作文及日记里。
可惜,自从我家西边被一座八层的楼房挡住我观日落的风景时。我也无心思去天台,且因为天台对小孩来说是个危险的地方父母也很支持我不常往天台跑。那时起,天台的植物我便一个星期浇一次水,父母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忘了天台的那些生命,过我的快活童年。
相比,杨爷爷阳台的芦荟和花却是越长越旺盛。生活静静的,似是湖水。偶尔也会泛起涟漪。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切就这样发生。
寒风冷冽,春天也不会太远。春节的脚步在靠近,我家附近确实多了点萧条。许多异乡人开始计划着回乡。而杨爷爷也不例外。杨爷爷捧着一盆芦荟,而他的小儿子按了一下门铃。我边欢喜地喊着“杨爷爷”边开了门,可是杨爷爷也笑着回应了我。杨爷爷和他的小儿子坐在客厅里跟爸妈商量着事。最后只听到“告别”二字。“这是送给你们的告别礼物。每次离开我都习惯送点盆栽给房东。”杨爷爷苦涩地笑道“小儿子明年打算去深圳闯闯。后天我们便回家乡了。”
懵懂的我还不知道告别意味着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只是心里糊涂地闹不明白为什么杨爷爷要送芦荟而不是零食。我嚷着“为什么不是好吃的!”后便哭了,我一心觉得杨爷爷一点都不疼我,净会送没用的东西。
“傻孩子,好吃的不亚于这植物。而且吃的吃完就没了。你也会很快忘了我。”
“这芦荟有什么好的,又不好玩!要不送我洋娃娃吧!洋娃娃会一直在。”
“杨爷爷走了后,你跟弟弟好好帮杨爷爷养着它,好吗?你待它好,它就会永生。反之,它便会离开,不再是你的了。你想念杨爷爷的话就不要让它离开你,把它养得漂漂亮亮,知道吗?乖孩子。”
“嗯。”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杨爷爷保佑,抑或是杨爷爷当年基础打得好。这芦荟还真长得很漂亮。时间不紧不慢地流着,租客换了又换。凝视这被岁月宠爱的芦荟,才忽的想起杨爷爷这位实在的老租客。人生就是一场旅行,漂泊在哪,心就在哪。旅途里的每个人可爱的人都值得尊重,因为缘分实在难得。浮躁的人只想着眼前的快乐而不顾未来,又或是随便地用轻易永恒的东西纪念。肤浅如我,不懂得永恒的东西用心经营才会珍贵。
如今我似乎懂得杨爷爷为什么坚持要送这脆弱又坚强得芦荟给我家。不再浮躁,用心经营这份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