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残缺世界的尊严
清晨时分,漫步在家门口的小道上,和煦的阳光伴着微风划过我的脸颊,柔柔的、痒痒的,路旁的小草也慵懒地摆动着它们轻柔的身躯,似乎在和我招招手,道早安。草丛中一株略微弯曲的小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它谦恭地俯下身子,似乎在表达着它特有的绅士风度。此情此景,不尽把我的思绪牵向远方……
那是一个连泥土里都焕发着奋斗气息的毕业季,作为高三学子的我们,无不为自己美好的前程憧憬且努力着,每一天都精神抖擞地伴着闹钟声惊醒,脑海里又带着满满的考点进入梦乡,一切都有序而宁静地进行着,没有泛起一丝涟漪。而正当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时候,一个小插曲把破了这片宁静,为高三这部黑白片抹上了一抹彩色的云彩。
他也是一名高三的学生,学的是美术专业,他按要求进行了美术联考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与千千万万的特长生一样,他接下来就是主攻文化科了。但由于他的同学还未结束联考,他就阴差阳错地被分到了我们这个文科班和我们一同学习,直到他的同学一一归来他也将回归属于他的班集体。
他叫小李,长得很清秀,高高的鼻梁拖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文而秀气。可惜的是,他和我们不一样,他的耳朵里带着一个白色的助听器,和我们交谈时需要很吃力才能把想说的话表达清楚。知道这些以后,心里即觉得惋惜又心生敬意。
往后的一天天里,我都暗地里静静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并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小举动会伤害这个看起来比我们弱小的心灵。令我欣喜的是,他是个比我想象中活泼的一个男生,他会勇于参加集体的活动,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用他不那么流畅却十分好听的话语对身边的同学做出积极的回应,我由衷的觉得他真棒。
一天下午,我们上的是体育课,由于学习紧张,体育老师很友善的让我们自由活动,同学们都像欢快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涌向体育场。我看着炎炎烈日,打算回教室里凉快凉快,却碰巧撞见小李,他正执笔画画,我不由地走到他身旁,看着他画中的小孩,感叹道:真好看!他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
在教室里呆了好一会儿,我打算出去走走,于是鼓起勇气叫上小李一起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也愉快地答应了。在走的过程中,我们聊了很多,聊到我们彼此的经历、共同的向往,一道道隔阂在我们之间悄悄打开,我也了解到了他心中最深处最柔软的那层面纱。他对我说:“从小到大,最使我感到悲哀的不是自己身体上的缺陷,而是旁人不一样的目光。不管我去到哪,人们在并不了解我而只是知道了我的缺陷的时候,都会对我表示出敬佩的感受,似乎我身体上的缺陷就是我荣耀的一部分。或许他们觉得一个像我这样有缺陷的人一觉醒来,没有为自己的缺陷而悲伤哭泣,能跑能跳会笑就是一件特别厉害的事情,我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我可以接受社会上把我们称为残疾人,因为和这个社会上的大多数人相比,我是不一样的,我更希望的是社会上把我们这一个群体看作是一个普通群体而非特殊群体。”从他的字字句句里,我似乎看到了他从骨子里发出的坚定的呐喊,瞬间,我感觉到外表平静的他胸中燃起一团高高的火焰。
听完他的肺腑之言,我陷入沉思。或许一直以来,我们都把残疾人这一群体物化了,我们把残疾人等同于励志的化身,在日常生活中甚至在我们一直以来的课堂上,我们说起伟大,总爱把身残志坚的人物挂在嘴边,关于励志的标语旁赋予的图片永远也都是残疾人奋力奔跑,没有手和脚的孩子用嘴巴咬着笔头在写字此类等等,似乎前提总是“身残”。很久以前,我看到一位残疾女士在演唱上说道,她是一名教师,她在给学生们上了半节关于专业方面的课之后,一位学生起来问她:“老师,您什么时候开始您的励志演讲?”或许我们已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当一个残疾人站在演讲台上,我们多多少少地都会期待他给我们带来励志的演说。我们似乎需要这样的一个群体来使我们感觉到我们生活地多么幸福,多少人比我们不幸多了……扪心自问,这又是多么自私的体现。
当我们像这一群体一样,身体存在某些缺陷的时候,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自己生活得更好、更舒适。所以我们不应把励志、可怜这一类词生硬地强加在他们地身上。毕竟,他们只是和我们不一样罢了,本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是一个个不一样的个体。愿我们收起异样的目光,把残疾人都当成是一个个普通的个体,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