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可归
晚上,坐在桌子前面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从我面前飘过。不经意两行水滴从我的脸颊滴落到我玉臂,我轻轻的舔到了思家的味道。
我的思绪停止了运转,思绪飘回到我家。
对于家,我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吗?可是为什么竟然还会有思家的泪花飘落呢?对于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记忆中就是爸爸常年出海不在家。妈妈则是有着做不完的活,要是补自家的网,在家里还好,要是给别人做钟点工,那就见不到她的人,妹妹要去上学,弟弟也出去外面了,家里空落落的,我回去又能干嘛呢?在家晚上我还会失眠。
妈妈是个粗人,而且思想比较传统和守旧,不懂情调和关心。在她看来,读书就是为了赚钱,只要能够赚到钱,知识什么的都不重要的。但是现在的社会是拼爹的社会,我爹只能在海洋里航海,能够给我的就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所以我的工作完全没有依靠。母亲觉得家里没有背景,读书也是白搭。但是不读书就更没有出路。所以只好顶着巨大的经济压力供给我上大学。
今年爸爸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老是觉得有气无力,做事情没有什么干劲,提不起精神。可能因为长期的体力劳累和身体疾病的折磨,他的体力也日益耗散。整个人沧桑无力,皲裂的脸像是枯干的树皮。
今年的暑假虽然回家的天数不多,但是整个家的经济紧张氛围明显可以感受得到。妈妈去做钟点工的时间一般都是傍晚去,一直做到凌晨一两点,回到家大概也要三点,洗个澡吃个饭也就四点多,带着肿胀得疼痛的通红的眼睛爬上楼睡觉,往往是到头就睡。傍晚是渔船陆续回港的时候,为了鱼能够新鲜卖出,会雇佣一群妇女来解出来,十块钱一个钟。
有一次回家,妈妈要去解鱼,但是晚饭我还没有弄出来,就有解鱼的邻居催我妈了,我妈匆匆忙忙耙了一碗饭就要走了,我怕我妈会饿,我就烙了几块饼给我妈带在身上,说饿了可以吃,我问她要不要水,到时候可以解渴。我妈边走边回头说“不用了,那里有水。”说完妈妈的踪影就消失在黄昏的日落中了。
晚上我和妹妹在家里看电视,往常只要一躺着看电视,我就会和周公约会。但今晚我怎么辗转反侧也睡不着。12点妹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给她盖好被子,躺在沙发上继续无聊的按着手中的遥控,频道来回换,没有什么节目吸引我的。
夜深人静,只听得见墙上的挂钟敲击出滴滴答答声。终于熬到了3点15分,我家的门终于响了,我赶紧起身打开门让妈妈进来。妈妈全身都臭哄哄的,有着一股鱼腥味。对于我妈来说,这就是我妈的香水吧。因为有鱼腥味就意味着有钱可赚。我妈带回来了渔民给的鱼。我妈在外面洗了一下鞋子和袋子,叫我拿来刀和砧板就在外面剖了几条鱼和捡了几条虾和几只螃蟹放到锅里,叫我拿去水煮。剩下的一些加我洗了拿去冰箱里放好,天亮了给姑姑送一点过去。
听完妈妈的吩咐,我赶紧遵照妈妈的话去做。妈妈上楼洗澡,我则在楼下弄汤还有煮螃蟹。三五分钟过去了,妈妈就下楼来,汤已经好了,螃蟹还有虾还在煮。我先舀了一碗热乎乎的汤给她喝。我摸了一下妈妈的袋子,我给她烙的饼还没有吃,一口都没有吃,不过已经酥软了,酥软的饼很韧,可妈妈舍不得浪费了,就一边喝汤,一边嚼烙饼。还叫我拿碗喝汤吃鱼,说我在学校都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鱼,叫我多吃一点。我叫她吃就好了,我不饿,不想吃。我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我妈喝汤,我妈又催我拿碗过来和她吃。后来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副碗和筷子舀汤和鱼给我吃。我拗不过母亲,只好乖乖的被她的慢慢的爱降服。
虾蟹煮好了以后,她给我夹了一直虾,叫我多吃一点。我也想剥虾给她,可她说她不吃,她吃蟹就可以,说虾就给我吃。我知道妈妈是疼我,怕我舍不得吃,就都给我吃。后来我也吃了两个,我和她说我吃不完,我想吃蟹,我才把两个虾剥了放到她碗里,她才吃了。
那晚,我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我妈七点多八点就起来给自家织网了,这是她起得最晚的一次了。
家里冷冷清清的,除了电视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感觉很空虚。所以在家觉得有点担心,老是觉得在家很颓废,有种放假恐惧症的感觉。可在外奔波累了就自然想找一处避风港,此时想到的就只有家里。两个多月没有回家的我以为可以不想家。十一黄金周为了做兼职没有回家。谁知今晚随着秋意凉凉,吹来了思家的泪。
我拨通妈妈的手机,那边传来仓促的在忙着解鱼呢,而且天还下着雨,不多说了。就把我撂在了秋风中,随着秋风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