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校友情结
我从建国初期在广州倡办义学,被选为中、小学校长,并亲自任教,到湛师退休后,仍在市老年大学任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主讲“文艺纵横”,经20年才改任名誉校长。从教逾60年,与历届校友结下不解之缘,具有深厚的情谊。校友们对我也多有恳切的念怀。如61届师专校友袁兆贞,远在美国纽约,几乎每个月必来电致候,并询问其他校友的近况。50年代的校友王永孚在非洲专家组,某年教师节寄稿在《湛江日报》发表,题为《悠悠师生情》,忆述他在学生时代与我走过的日子。还有一个50年前的校友黄川源,已在兰州交通大学退休,每年春节前都寄来土特产,还把他同我的历年通信,汇印成书,题为《尺素寄情》,分赠至好亲朋。类似事例情谊不胜枚举。近在本市、本省的校友更不用说,经常来信或来访,每逢春节、教师节、老人节、家中电话不断,我不敢出门,以免校友失望,真可谓“师生情亲如骨肉”。
因为我出身华侨家庭,全部弟妹和多数亲戚都在国外,在国内孑然一身,历来都把学生看作亲人。文革前的学生视同弟妹,文革后的学生犹如子侄,退休后关心的下一代就成为孙辈,他们都亲切地叫我“爷爷”,毕业后常来信或来电,报道新情况或提出新问题。我素来的习惯是来信必复,所以总有还不完的“信债”。一般是每天复一信,未复的信放在案头,按来信先后作复,复信后才珍藏。还闹过一个笑话,文革时工宣队来抄家,发现我抽屉里有两封信,如获至宝,我告诉他们还有两箱,他们打开一看,把那两封也丢进去了,败兴而走。
我第一次到燕留岭(现简称“燕岭”)是1956年,任教初中师资训练班,即粤西地区首届大专班,只有中文、数学两个班,是通过全国统一高考入学的。对当年的中文班学员,我至今还能叫出每一位的名字。虽然他们都是70多岁的老教师了。梁达宇是全国优秀教师,退休后勤习书法,花了3年零7个月,每天坚持6小时,用毛笔抄完全套脂批《石头记》,得到许多媒体的称誉。他将影印本作为对母校的献礼,也送我一套。他还在《南方日报》发表了《春风桃李话当年——难忘谭笑老师》。得知他去年不幸辞世,我悲痛欲绝,即去信他家人致以沉痛的哀悼。
在湛江师专期间,每一届学生的教育实习我都参加指导。实习期间,必遍访当地的校友。师专62年下马后,我在地区教师进修学校负责函授生的面授工作。那时的湛江地区很大,除了现在的湛江、茂名、阳江三市外,还包括现在的北海、钦州地区,共设东兴、灵山等七个辅导点。我在课余时间,也遍访当地校友。
在“文革”期间,我蒙受冤案,打成“牛鬼蛇神”。蔡俊杰等校友回校串连,得闻之下,便刷下大幅标语,要求为我彻底平反。不少校友暗下对我表示宽慰。后来有些校友还告诉我,学校专案组找他写揭发我的“黑材料”,被他驱逐出门。我认为这是雪中送炭,终生铭感。
雷州师专第一届学生因校舍不足,提前分赴生源地实习,我随庄碧君副书记前往慰问,彼此都有说不完的话。庄书记大为感叹,说还是上课的老师亲呀。
1988年,茂名市校友会成立,第一届的会长是谢俊忠(时任茂名党校副校长),请我作顾问,给《茂名校友录》题词。我赋诗两首:
不羡高官不为钱,行年六十志犹坚。此生悟得园丁趣,蜡炬成灰心亦燃。
执教师专三十年,历经风雨总怡然。但求桃李逢春艳,岁岁芬芳喜讯传。
随后,廉江、赤坎成立校友会,我都陪同校领导、校友办前往道贺。中山市成立校友会,封我作名誉会长,把我在成立大会上的献诗《燕岭三章》刊在《中山校友录》上。东莞市成立校友会时,我没有去,他们也封我做顾问,在《东莞校友录》上转载了我的诗作。
1998年,学生处要对毕业生进行人才培养质量追踪调查,学生处长、科长邀我同去,带去一些问卷。走了13个县(市),其时是学期中,校友都很忙,有些人本不愿意来的。但听说我到了,便奔走相告,一时云集,顺利完成了调查任务。我也很高兴能看到那么多湛师孩子,了解到他们的近况。
茂名校友会搞年度活动时,再邀我前往。校友们请我住宾馆,我不愿意,要住在校友的家里,大家都争着请。我那时已退休,为了一碗水端平,便答应每家住一晚,住遍了当年学生的家,连他们的妻子、儿女全熟悉了,才告别回校。
1999年,茂名校友会还举行集会,为我庆贺从教50周年,送上为我特制的纪念品。我回赠了一张条幅,写道:
一从大地红旗展,从教于今五十年。昔日师生今日友,辉煌再造谱新篇。
因为我历来认为:师生是暂时的,朋友是永远的。这首诗后来刊在校友录上。冯溢载校友写了和诗,在校报上发表。
每年校友的毕业周年聚会,我教过的中文专业班我是一定参加。其他专业的,如物理、体育、数学、会计、生物等,还有湛江师专的政史、生化等,我也尽可能应邀参加。各个聚会上,师生情谊洋溢,亲如一家。
雷州师范57届(中师)校友毕业50周年聚会时,我应邀出席,在会上吟赠诗、词、曲各一首。校友肖贤成(原茂名市委书记)送我一联:
谭天下风云,论古今中外,开启弟子心智,育英才千百效社稷;
笑祖国盛世,迎远近彦杰,报传人生喜佳,居陋室几方怡心怀。
跟其他校友的寄语统刊在班聚纪念册上。
湛江师专61届校友蔡福照是深圳书法家,去年亲书一联,作为毕业50多年的献礼。联曰:
谭诗论文出言精辟开吾慧;笑今评古发语深微启众心。
这些联语反映了校友对老师的错爱,对我是莫大的欣慰和鞭策。83届校友鲁伟雄也送来一书法条幅“难忘师恩”。
不少校友赠送他们写作的新书,我集中珍藏在一个书柜内,早已装满。有些校友还请我为其新书写作序言或题词。梁水泽校友在榕树下签名售书时,还求我坐在身边。我喜欢收藏校友们的相片,对往来密切的学生,都要求送我三张相片,第一张是单人的,最好是穿学士袍的;第二张是双人的,最好是女方穿婚纱的,第三张是全家的。我也相应回赠。在我退休后将所存相片分类入册,经常翻看,至今已不下数千张。也集中珍藏在一个柜内。还有些校友的儿子或孙子出生,求我起名,甚见亲厚。
我有很多社会职务,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民盟副主委、文联常委、老年大学副校长等,经常要到外地活动,所到之处,必设法与学生见面联谊。1988年,中专首次评职称,市教委请我作评委副主任兼政、文、史学科组长,我本不愿担任,但考虑到有不少校友在中专任教,要为他们争取合法权益,还是尽力而为了。
有一年,61届校友相约齐来为我祝寿,送上百寿图等纪念品,还有一个集体签名的大寿屏,上书“名高北斗,寿比南山”八大字。我在席上答诗一首曰:
名高北斗不敢当,寿比南山愿同长。师友情谊似佳酿,经年愈久愈芬香。
该班有一对夫妇,在25年前举行银婚纪念,请我全家出席。我赠七律一首,末句云“金婚期望乐春秋。”今年他俩举行金婚庆典,从广州来电邀请,我因年迈多病,不能远行,也让家人作代表前往祝贺。原学生会主席、01届欧乐新婚,我不能前往,他在婚后第二天即带上新娘子送来喜糖。
近期展读了校友办送来的《追问名师——从湛师走出的特级教师故事》,很为校友们的先进事迹感动。发现所记述的有很多熟悉的学生,有相当部分还是我教过的各专业学子,至今还记得他们课堂校园的音容笑貌。欣慰之余也感到愧疚,我愧为人师,对他们的帮助太少了。当即去信个别对他们祝贺和勉励,不料却换来他们更多的感恩和谬奖。校友们的深情厚谊是说不完的。
愿我们友谊长存,湛师校友之花日益鲜艳。
(编者按:为庆祝我校110周年师范教育华诞,更好地营造纪念活动的文化氛围,《湛师日志》联合校友办推出校友、师生回忆录系列日志,欢迎广大校友、师生来稿《湛师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