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忍苟安 有情有义

——《水浒传》中林冲人物形象分析

《水浒传》是由元末明初施耐庵所创作的小说作品。明末清初著名小说戏曲评点家金圣叹称《水浒传》为“第五才子书”，并断言“天下之文章，无有出《水浒》右者。”小说最大的成就在于塑造了许多栩栩如生、人生各异的草莽英雄形象，其中，林冲以其命运多舛的人生经历，矛盾的性格而成为令读者最印象深刻的人物形象之一。通过细读《水浒传》以林冲为主角的第六回至第十回，我将从两个方面来立体解读林冲这一血肉丰满的人物形象。

一、从大人物中感受林冲的“容忍苟安”

林冲出生在军官家庭，父亲是一名提辖，他的思想自然而然受到正统思想的影响，因此，他不会有过多的反抗基因。成年之后，他担任了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接受正统思想的熏陶。他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自身收入稳定可观，妻子贤惠美丽，夫妻感情和睦。如在第七回中林冲对鲁智深答道：“恰才与拙荆一同来间壁岳庙里还香愿。林冲听得使棒，看得入眼，着女使锦儿自和荆妇去庙里烧香，林冲就只此间相等，不想得遇师兄。”^［2］从他陪伴妻子来上香还愿可见他们夫妻和睦。因此，当他把调戏妻子之人转过身，发现这人竟是本管高衙内诗，他“先自手软了”。他选择放下举起的拳头，选择了忍耐，因为他知道如果选择了反抗，就会失去这美好的生活。后来高衙内再次用计对他妻子意图不轨时，他愤怒，但还是选择了继续忍耐。可是高衙内与高俅并没有放过他，陷害他“误入白虎堂”，受“明白人”孙定求情，得以救回性命，发配到沧州，高俅没有罢休，派陆虞侯来买通董超、薛霸一路折磨，甚至意图杀害他。而林冲为了保全性命，幻想曾经衣食无忧的风光生活，不敢对仇人有所反抗。在沧州遇到故知李小二时，他被李小二问道：“恩人不知何事在此？”林冲答道：“我因恶了高太尉，生事陷害，受了一场官司，刺配到这里。”林冲在面对种种陷害后，还口口声声叫着“高太尉”，甚至还称自己是“罪囚”，他没有认为太尉仗势欺人，而是把过错归于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他选择了“忍”，希望能苟安生存下来。

二、从小人物中突出林冲的“有情有义”

在第十回中，林冲在闲逛地走时，被酒生儿李小二叫住。李小二有姓无名，却是施耐庵用心安排的一个角色。从情节上看，李小二的出场丰富了林冲在草料场的故事；从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看，李小二这一人物形象凸显了林冲侠义心肠，也为后文李小二努力报恩做铺垫，同时反衬陆谦这位“朋友”。林冲发配沧州，人生地不熟，施耐庵安排李小二出场。他乡遇故人，李小二夫妻既知林冲是罪囚，得罪的是权倾一时的高太尉，但他们反而叫林冲为“恩人”，又是送饭食又是洗浆添补衣服，悉心照料林冲生活，时时留心林冲安危。因此，当一个京城口音出现在酒店之中时，李小二顿时紧张起来，在保全自己和妻子的安危之时，吩咐大姐仔细偷听。那是怎样的恩情能让李小二为林冲赴汤蹈火呢？在第十回中写道：“当初在东京时，多得林冲看顾。这李小二先前在东京时，不合偷了店主人家财，被捉住了，要送官司问罪。却得林冲主张陪话，救了他免送官司，又与他陪了些钱财，方得脱免。京中安不得身，又亏林冲赍发他盘缠，于路投奔人，不想今日却在这里撞见。”由此可见，林冲对李小二有四重恩德:一是“林冲看顾”，二是“林冲赔话免送官司”，三是“林冲赔钱，方得脱免”，四是“京城安不得身，林冲赍发他盘缠”。一个小小的店小二，林冲却一次次地帮助他，不得不说林冲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在《水浒传》中，施耐庵塑造的林冲是个矛盾体，有情有义和容忍苟安在林冲身上同时呈现，构成矛盾，这在“该出手就出手”的水浒英雄中，林冲算是一个另类的存在。在李小二这一小人物的身上，感受到林冲的善良和有情有义。但人无完人，英雄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他善良本分，所以他选择容忍苟安。他的容忍是善良本性的表达，也是软弱的表现，这也展现出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林冲在我们眼前，领会到施耐庵在塑造人物形象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