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夜
他在跳舞。
一个人。
练舞室的隔音效果都是惊人得好,于是她悄悄推开门,只听见里面的小提琴曲,悲鸣婉转。
是热情的伦巴,紧张,炽热,性感,近于情色。
她一下子被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诱惑住了脚步。
怎么会这样呢?一种初遇的感觉,一种午夜时分徘徊的踌躇,在他的步伐下演绎得近乎缠绵。
她是一个腼腆的女孩,她从不接触拉丁,因为拉丁舞带着原始的粗野气息的,男欢女爱的色情舞,绝不适合她这样含蓄的女孩子。
未曾料到,他却是高手。
于是,就在这一个冬日的夜晚,她看见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他。精致、热情、惊心动魄。
鞋被他踢到了一旁,赤裸了双脚和地板亲密接触。他也没有穿西服外套,只穿了件衬衫,扣了两三颗纽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配合伦巴那独特的妖异舞步,一步一惊心,仿佛灵魂都沾染上少许味道。
无法形容那个画面。
她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见过比他更妖娆更懂得诱惑的男子。
他就这样在万籁俱寂的冬日深夜,独自一个人在房间超然而舞。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像一场幻觉。
是,幻觉。可是假使没有幻觉,又何来幻灭?
他一直都是偏冷色调的人,却不料,就是这样被认定清冷的高岭之花,会有这样热情的动作,亦会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她中邪般呆立不动,在这个深夜里凝视这个男人。在他的世界里,光线的天罗地网里,他在独舞。全然不见眉目,但衣衫沾染了深色的光影,舞时飞溅如雾,她看见他偏瘦的身形以那样的节奏扭胯、捻步,加以抖肩,旋转时唯美缠绵得几乎看不见落脚点,就这样跳出了一支完美无缺的伦巴。
她看湿了眼睛。
伦巴怎么可以一个人跳呢,尤其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
未免,真的太寂寞了,太具备自我攻击和防御性了。
最后,她静静退出,关上房门,不打扰他一个人的世界。
回头,心难再止水。告白即是告别,这夜,是初遇后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