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
知夏哭了。
报晓的公鸡不叫了,乱窜的黄狗不跑了,乡间的小道有一抹小小的身影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只有草地上浅浅的车痕诉说着这里曾热闹过。
站在台阶上的阿婆抹了把眼泪,转过头跟屋里的人说:“小夏一醒来不见她爸妈就哭到现在,还是快叫他们俩回来吧。小夏长大了,长时间跟在我们身旁也不是个办法。唉,只是以后没了小夏… …”
“啦啦啦,啦啦啦”知夏哼着歌,脚步轻快地收拾着行李,心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一听到汽车的鸣笛声,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小夏最爱吃我做的牛轧糖,得给她多带点,这一走不知得什么时候回来了”阿婆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把一袋东西塞进行李袋。
一上车,知夏就依偎在妈妈身旁,如只快乐的小鸟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怎么你这行李这么重?”知夏狐疑地打开拉链,看到一袋牛轧糖,愣了片刻,转头看车窗外,已找不到那曲曲折折的乡间小道,只有钢筋混凝土堆砌成的马路。或许这行李确实是太重了,连着知夏的心也重重地坠下去了。
与爸妈同住的快乐,并没有冲淡知夏小小脑瓜里面的烦恼。这里学习节奏紧张,知夏虽然从小成绩优异,但难以适应新环境的她还是无法承受学业的压力。爸妈工作繁忙,早出晚归,知夏没有新朋友,没有人为她分担忧愁。每当知夏感到内心苦涩,就拿出陶罐里的牛轧糖,一撕开糖纸,芳香四溢,知夏嗅到了田园的气息,不禁忆起了自己同阿婆在田间追蝴蝶、放风筝的甜蜜时光了。
日复一日,满树的绿叶也有落尽的一天,数不清的糖也会有吃完的一天。知夏把手探进陶罐,却什么也没摸到。眼睛一瞥墙上的日历才发现,回乡的倒计时只剩一天。很快就又有糖了,知夏在心里安慰自己。翌日一早,知夏就催促着爸妈及早启程,迫不及待回到阔别一年的乡村。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古老的宅子又重新焕发生机,屋里盛满了欢声笑语。邻里的黄狗吃遍了残羹剩饭,懒洋洋地躺在夕阳的余晖里打盹。路灯仍未亮起,似乎是不舍白昼的离去,可夜幕的脚步已经悄然而至。知夏任由阿婆忙前忙后将各种东西塞进她的书包里,也将细碎的叮咛悉数装进心里。
汽车的喇叭声在下最后通牒,知夏从阿婆宽厚的手掌里抽回手。一步一步,阿婆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知夏在车里,向台阶上的阿婆招手示意她进屋。车窗缓缓摇下,阿婆的身影渐渐化为曲折乡道的一个点,渐渐地,那个点也模糊了。
手里的糖纸被濡湿了。
知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