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候鸟”活动二三事
第一次来到“新候鸟”辅导活动的九二一社区活动中心,是10月10日。
仅是站在中心门口,就可以听到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声——“老师!老师!”——吵吵嚷嚷地充斥在大教室里每一个角落。
怯懦只是刹那闪过,我毫不退缩地把自己暴露在这群纯真又顽皮的孩子们面前……
一
辅导工作刚开始不久,我就遇到一个“下马威”。
当我好声好气地劝一个缠着邻桌讲话的小女孩“别讲话啦,快写作业吧!”时,这个脸蛋圆鼓鼓的小姑娘猛得直勾勾地瞪着我,用一种刻意模仿的“邪恶”语气说:“信不信我打你啊?”
我的心突得一跳,有点吃惊,也有点生气,但我还是很快展颜,温柔地反问:“你为什么要打我啊?”我向她示弱。
小姑娘眯起眼,开始一下一下地晃动夹在指缝间的铅笔,我的神经也随着铅笔一下一下警戒地轻跳。
“啪!”一本英语书被她扔到我面前。
她大大咧咧地翻开课本,指着一个单词说:“大姐,我不会读这个!”书上的单词标着手写的中文翻译,字迹也还算工整。
傲慢的小公主依然高昂着小下巴,但我感觉,嗯,我通过了。
偷偷松了一口气,我开始认真地教她读单词。令我意外的是,小姑娘学得很快,其实是个聪明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很有“大姐大”气质的小女孩是辅导活动的“重点对象”。
我有些惋惜——为她成长过程中逐渐缺失的教育; 但又觉得没什么可惋惜的——因为她的路还很长。
第二次我再来开展辅导活动时,我看到她百无聊赖地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
“妹妹,你有什么不会的吗?”
她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我,同时乖顺地点点头。
二
有些孩子喜欢称呼小老师们为“大姐”,语气三分调侃,七分无辜,一脸真诚。
开始,我内心是拒绝的——本宝宝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但当小老师们耐心的一遍遍给孩子们讲解问题的时候,他们会渐渐改变:“姐姐,还是不懂”语气中莫名带了撒娇的感觉。
最后,解答结束,他们会无意识说:“谢谢老师。”
第一次经历了这个变化过程后,我很开心。
原来被别人肯定是这个感觉啊!
三
周末,我和身为小学语文老师的妈妈分享了我的辅导经历。
“老妈,你们布置作业能不能别老是抄抄写写的啊!”我吐槽道。
妈妈笑了,说:“小孩子就是要打基础啊!”
“可机械工作好浪费时间啊!会的还是会,不会还是不会!”
妈妈收住了笑容,认真地问:“那你觉得要怎样边好?”
我想了想,答:“我觉得只抄写小学生不会的就好啦,你们单独布置作业!”
“你不懂,我们班就有70多个学生,而且两极分化很严重。”妈妈无奈地摇摇头。
我陷入了沉思,的确,我的想法有点理想化——中国人口众多,国民教育压力重于泰山,老师并不是万能的机器人,小学生的学习工作还需要家庭的支持引导。
但中国确有很多类似“新候鸟”的孩子,他们可能是流动人口的子女,也可能是留守儿童。他们的家长疲于生计,连陪伴年幼子女学习的时间和能力都很有限,也很难请得起家教。
突然,我想到了自己的专业:社会工作。
如果有一天,我们中国的社会工作者行业能发展到一个很可观的程度,政府购买“社工”服务,雇佣社工,再向学校免费投放,形成 “老师——社会工作者——‘新候鸟式’学生” 的活动线。社工既是辅导老师,放学后在校内辅导孩子们完成作业;又像中转站,将作业批改后,及时把学习情况整理反馈给老师。这样不但细化了教学分工,适用于人数较多、水平参差不起的普通小学;同时,此举也一并解决了社工们的就业问题……
构想很美好,现实的艰辛还是令人倍感挫败。只要一直努力,总有实现的那一天吧?
我看着妈妈疲倦的面容幽幽地想着。
写到这,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结束辅导活动后,有一个老爷爷——某个孩子的监护人吧——他看着我们这群大学生,感慨道:“她们真热心啊!”
听到这句话,忙碌一天的我,心安了。
这种长期的志愿服务需要我们的坚持,即使当天满课,即使刮风下雨,即使活动结束后为了赶晚修而吃不上饭,即使遇到太多的不如意,但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一份赤子情怀会成为我们最好的精神支柱!
期待着雨后的彩虹,也不惧黎明前的黑暗。
愿我们携手同行,不负青春不负君。